火摺子點燃的聲音剛落,沈令儀立刻站起身。她一把拽住旁邊副將的袖子,用力往後拉。那人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還沒開口,就聽見她聲音壓得很低:“別靠近那車。”
副將抬頭看她,臉色發白。
她沒再說話,閉上眼。頭痛瞬間湧上來,像有東西在腦中攪動。她咬住後槽牙,硬是撐著沒出聲。月魂能力發動,意識沉進過去三天的記憶裡。她重新走過每一段巡查路線,看見昨夜兩名雜役推車進入廢窯後方的畫面。車輪壓過泥地,留下深深的痕跡,一直通向北坡凹處。那兩人走路姿勢僵硬,不像普通運貨的苦力。
她睜開眼,指向三個方向:“那裡、東側斷牆後、北坡凹處,都停過同樣的車。”
傳令兵立刻記下位置,轉身要跑。
“慢。”蕭景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大步走來,手裡拿著一塊銅片,是從敵將身上搜出來的。他翻過銅片,背面刻著細密紋路。他盯著看了幾秒,抬眼對沈令儀說:“這是引信裝置,謝傢俬庫裡的東西。”
她點頭:“他們用了連環雷。”
“不只是雷。”他目光掃過窪地中央的牛車,“火藥藏在車廂夾層,外面蓋藥材粉。一旦點燃,火勢會順著埋好的線路蔓延到其他點。”
她立刻明白過來。這不是單點爆炸,是整片區域一起炸。
“林滄海!”蕭景琰高聲下令。
遠處塵土中衝出一隊人馬,為首的男子鎧甲染血,肩頭包著布條。他翻身下馬,快步走來,抱拳行禮。
“你帶三組老兵分頭去排查。”蕭景琰把銅片遞給他,“找這種裝置,別碰它,標記位置後立刻撤人。”
林滄海接過銅片,看了一眼就認出了樣式。他抬頭對沈令儀說:“我知道怎麼處理。”
她看著他:“小心點。”
他點頭,轉身帶人出發。
蕭景琰轉向禁軍將領:“弓弩手封鎖四周邊界,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排查區域。發現可疑動靜,直接射殺。”
命令迅速傳下去。士兵們列陣散開,箭頭上揚,盯住每一寸土地。
沈令儀站在原地,呼吸有些不穩。她靠在旗杆上,手指掐進掌心。剛才強行使用月魂,氣血更虛了。但她不能倒。現在沒人能替她看清細節。
她抬頭看天。雲層壓得很低,風開始變向。原本從南邊吹來的風,現在轉成了西北風。她皺眉。
“風變了。”她說。
蕭景琰也察覺到了。他看向北坡方向。那裡是其中一個埋點,地勢較高,風一吹,火苗很容易被帶過去。
“得加快速度。”他說。
話音未落,北坡那邊傳來一聲短哨。
是訊號。
有人找到了第一個裝置。
緊接著,東側斷牆後也亮起紅布條——那是標記危險的暗號。
第三處還沒訊息。
沈令儀盯著廢窯後方那片空地。那裡本該是最先排查的地方,但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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