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挑的三個木匠都是京郊手藝頂好的老手,糙手能把木頭鑿出花來,卻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
她先讓葉氏擬了三份保密契書,在確認無誤之後,她就將墨跡未乾的保密契書拍在木匠面前的八仙桌上。
她指著上面眼花繚亂的條款,掰開揉碎了說:
“學會這手藝,三年內不準外傳,不準給別家書肆幹活,每月工錢加三兩,要是敢漏出去一個字——”
她指尖敲了敲契書上按得鮮紅的指印,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這契書就是告官的鐵證。”
京城的普通木匠一月最多才賺一兩銀子,技術好的木匠也就二兩。
他們實在沒想到這小小的書肆竟能一月給三兩月錢!
實在不怪他們如此震驚!
三個木匠一輩子沒見過這麼較真的東家,卻盯著那三兩的工錢挪不開眼。
宋知有不緊不慢的站在站在書肆後院的空地上,指尖捻著一張薄薄的宣紙,看著面前三個精挑細選來的木匠。
這些人都是她託牙行老闆尋來的,手穩心細,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最是看重安穩營生,且這些木匠不識字,所以容易保密。
正因將他們的情況打清清楚,宋知有才不怕他們拒絕!
她讓人捧來筆墨紙硯,上頭用硃砂寫著“口風嚴實,技藝不外傳,違則十倍賠償”的字樣。
三個木匠湊上前,看著那紙契約上的字跡,當然他們不識字所以看不懂,但他們還是二話不說便按了手印——一個月三兩銀子,他們得花多久才能賺到?傻子才會拒絕!
他們忙不迭地摁了指印,心裡只當是東家要教什麼新式木工活計。
宋知有拿起他們按了手印的契書看了一眼,確認無誤,這才將其收好。
“諸位師傅——”
宋知有清了清嗓子,轉身指向牆角那堆晾乾的梨木板,眉眼間帶著幾分鄭重。
“今日教你們的,是雕版印刷術。學會了,保你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但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
她話沒說完,只是抬眼掃過眾人,那眼神里的篤定讓三個木匠齊齊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絕不多言。
宋知有也不囉嗦,當即拿起刻刀,親自演示起來。
她先在梨木版上用松煙墨寫好反字,再握著刻刀,手腕翻飛間,那些筆畫便如游龍般浮現出來,陽文凸起,陰文凹陷,利落得不像話。
接著她又取來調好的墨汁,用棕刷均勻刷在雕版上,覆上宣紙,再用乾淨的鬃刷輕輕拍打——待宣紙揭下時,紙上的字跡清晰工整,竟比手寫的還要齊整幾分!
三個木匠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刻刀險些掉在地上。
他們做了半輩子木匠,見過雕花的,見過刻佛龕的,卻從沒見過這般能“複製”文字的手藝。
一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摸那雕版,指尖剛碰到凸起的字跡,又猛地縮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麼稀世珍寶,臉上滿是震撼與敬畏。
“你們只需要將字刻好,每個版面貼上一張下來,到時合成一本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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