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直郎夫人站在雲寂山山門口,用手帕遮著半張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是被女兒硬拉來的,女兒從確定要來長公主的宴會時就開始鬧。
那時女兒說要去參加長公主的品書會。
她就說你去你的,拉我做什麼?
女兒又說一個人去沒意思,娘您陪我去。
她說我都這把年紀了,去那種場合像什麼話?
女兒說不像話就不像話,反正您得去。
她拗不過,只好來了。
可如今站在品書會這裡,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周圍全是年輕姑娘,穿著鮮豔的衣裙,三三兩兩有說有笑。
她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婦人,混在裡頭,算什麼?
她把手帕往上挪了挪,遮住大半張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別讓人認出來,還怪尷尬的。
“娘,您把手帕放下來,沒人看您。”
女兒在旁邊拽她的袖子。
她瞪了女兒一眼:“你別管我。”
女兒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忽然眼睛一亮,指著前面:“娘,您看!”
奉直郎夫人順著女兒的手指看過去,愣住了。
前面不遠處,站著好幾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夫人。
有的穿著深色的褙子,有的戴著簡單的銀簪,有的正在跟旁邊的人說笑,大大方方的,一點也沒有難為情的樣子。
她認出了其中一位——那是禮部郎中的夫人,比她大好幾歲,頭髮都白了一半,可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笑得比那些年輕姑娘還燦爛。
奉直郎夫人慢慢放下了手帕。
女兒在旁邊偷笑,被她瞪了一眼。
禮部郎中夫人也看見了她,笑著走過來,而女兒識趣的躲在了一旁:“你也來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呢。”
奉直郎夫人訕訕地笑了:
“我、我是被女兒拉來的。”
禮部郎中夫人點點頭,指了指旁邊幾位夫人:“她們也是被拉來的,那邊那個,是太常寺少卿的夫人,她女兒說她要是不來,就不認她這個娘,當時給太常寺少卿夫人震的眼睛都瞪圓了,把女兒逮著一陣好打,最後還是來了。”
奉直郎夫人驚訝,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面上維持著得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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