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寫出黃蓉那丫頭的機靈勁兒,怕是身邊也有這麼個聰明人。”孫奎補充。
“最重要的是,”鄒雲起把書合上,一臉正色,“他寫出了咱們武將的心聲,什麼叫俠之大者,什麼叫一諾千金——這不就是咱們當兵的信條嗎?”
眾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齊齊點頭。
當天晚上,鄒雲起實在忍不住內心的激動,他一回到自己的營房,點了盞油燈,鋪開一張紙。
他咬著筆桿子想了半天,落筆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再寫,再劃掉了。
他這輩子最討厭兩件事:一是寫公文,二是寫家信。
前者咬文嚼字太費勁,後者不知道說什麼好。
但今晚他有一肚子的話想對那個叫金庸的人說。
他重新鋪了一張紙,蘸飽了墨,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金庸先生大鑒:我是京城校場的一名副將,名叫鄒雲起,我讀了你寫的射鵰英雄傳,心裡頭有好多話想說,我這個人不會寫文章,寫錯了你別笑話。”
寫到這裡他停了一下,撓了撓頭,接著往下寫。
“我特別喜歡郭靖,因為他很想我手底下的兵,他們好多人都像郭靖,莽撞卻忠厚守信、剛直有義。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練上幾年就成了好兵,所以我才覺得你寫的郭靖跟我手下的兵一模一樣,我就是想知道,後來郭靖有沒有成為大俠?洪七公把降龍十八掌都教給他了嗎?他跟黃蓉後來怎麼樣了?你能不能寫快一點?我們營裡好多人都在等著看。”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還有,你寫的大漠特別好,我在北境待過三年,冬天風沙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你寫郭靖在大漠裡練武那段,我讀著讀著就想起了自己,謝謝你寫了這本書,鄒雲起拜上。”
與此同時,劉大柱也在寫。
他的信就簡單粗暴的多了。
“金庸兄弟:你寫的射鵰英雄傳真他孃的好看!老子看江南七怪跟丘處機打架那一段,看得熱血沸騰,差點把桌子拍散了!你下回能不能多寫點打架的場面?還有,郭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打贏楊康?我等不及了!——劉大柱。”
孫奎的信則帶著幾分個人情緒。
“金庸先生:你寫的梅超風太嚇人了,我看完黑風雙煞那幾回,晚上值夜都不敢往暗處看,你能不能別把她寫得那麼邪乎?我媳婦說我這兩天睡覺老是驚醒,還喊‘鐵屍來了’,這讓我很沒面子,不過書寫得真好,我會繼續看的。——孫奎敬上。”
類似這樣的信,在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封接一封地送到了知行書肆。
送信的小廝們穿街過巷,把一封封字跡歪歪扭扭、紙張皺皺巴巴、甚至沾著油漬和汗漬的信件,堆到了宋知有的案頭。
還差人囑咐:“務必要讓金庸先生看到大家對他的喜愛,不要辜負了我們的喜歡!”
其實這句話多少有點帶著綁架的意思。
但也可以看出大家對金庸的喜歡。
不過金庸先生是看不到了,信被迫堆在宋知有這了。
因為只有她認識“金庸”,畢竟金庸先生也是世外高人。
所以宋知有隻能一臉頭疼的在院子裡看著那一摞信,比平時多了不少。
好在黑狗蛋糕還算乖,沒有去叼著信玩,而是乖乖坐在宋知有旁邊,看著主人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