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有提起筆說道,似乎早已想好了這一切的對策。
事實上,在前十回出版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古代的這群書迷們情緒會失控,就連現代人都不能接受小龍女被玷汙了,更何況這群保守的古代人。
激烈的碰撞是在所難免的!
唐新柔在一旁安靜地等她拿主意,只問了一句:“掌櫃的想怎麼寫?”
宋知有沒有馬上回答,先把狼毫蘸足了墨,才開始落筆。
在她原來的認知裡,《神鵰俠侶》裡小龍女這段情節從連載時便有爭議,到後來又反覆被人討論。
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她在腦子裡飛速轉過許多念頭:要不要像後世那樣事後補充解釋、要不要提前放出後面楊過斷臂的走向來分散讀者情緒?
但最後她都擱下了。
第一,她不是金庸。
第二,她面前的這些讀者,不需要解釋,只需要一個出口。
她不可能在街上隨便揪住一個紅著眼睛的書生,說你冷靜一下,你往後看會發現這段情節對楊龍二人的感情有多麼關鍵的分量。
他們也不需要知道。
他們只知道此刻被摧毀的是他們珍視的東西,這就夠了。
片刻之後,她把筆放下。
唐新柔接過那張紙,低頭讀了一遍,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樣寫,他們能接受嗎?”
“不能。”宋知有把筆擱在筆山上,“但他們會知道——金庸聽到了。”
告示是第二天一早貼出去的。
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被清出了一整面,只貼了一張紙。
紙很短,毛筆手書,字字分明。
“致各位讀者:你們的憤怒,金庸先生聽到了。
你們心疼小龍女,他比你們更心疼。
但《神鵰俠侶》寫的是楊過和小龍女的故事,不是完人的故事。
人生在世,有些痛苦不是主角的錯,也不是作者的錯,是這個人世間本來就有的東西。
如果你們讀到這一頁感到憤怒,那是你們心裡有公道。
如果你們憤怒之後還是放不下這本書,那是這個故事值得。
金庸先生託我轉告諸位一句話——真正的俠侶,不是因為他們完美無瑕,而是因為他們即使破碎過,也依然選擇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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