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旁邊女伴肩上,說:“小龍女還受著傷,她是從劍室裡逃出來的!她連路都走不穩,可她還要嫁給他。”
白老先生講到小龍女說:“過兒,咱們今日便成親”,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白老先生一個人身上。
他醒木一拍,把小龍女那段話原樣唸完,唸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自己的手也在抖。
然後他放下醒木:“列位,接下來我念一段原話,你們自己品。”
他把小龍女跳崖前在崖壁上刻下的那行字唸了出來——“十六年後,在此重會。夫妻情深,勿失信約。”
他念得很輕,可臺下的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剛才還在罵郭芙的短褐漢子把臉埋進兩隻大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個拽著褲腿問“雕會一直陪著楊過嗎”的小男孩,此刻安靜地趴在父親膝頭,小手攥著父親的衣襟,小聲問:“十六年是多久?”
他父親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那個一直算玄鐵重劍有多重的壯漢先開口了,說:“十六年夠你從這麼高長到跟我一樣高,夠一個當兵的從入伍待到退役,夠把全京城的路都走幾百遍。”
他說完以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說出來的話砸中了。
那個年輕書生把摺扇合上放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楊過在崖上跪了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他連姿勢都沒換過!”
旁邊有人接了一句:“所以他後來站起來的時候,已經不是楊過了。”
沒有人問他“那是誰”,因為滿堂茶客心裡都清楚——從那一刻起,這世上只有神鵰大俠。
“難怪!難怪這本話本要叫神鵰俠侶!原來是這個原因!”
“金庸先生果然點中標題了!好絕!”
“這一期的《神鵰俠侶》真的太神了,我願意稱之為全書最最最精彩的劇情!”
“我也認同!襄陽鏖兵、危城女嬰、神鵰重劍、重陽宮大戰,每段都能單獨拿出來當教科書級武俠情節!”
“金庸先生真是厲害了,上一本的《射鵰英雄傳》,這一本的《神鵰俠侶》真的是越寫越精彩!”
“怎麼辦啊各位!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曉下面的劇情了!要是《神鵰俠侶》能夠一直寫下去就好了!”
“我倒是期待金庸先生的下一本武俠話本!”
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這一天的熱鬧程度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還要翻上好幾倍。
有個書生把自己抄了整整三天的《神鵰俠侶》回目標題貼出來,從第一回貼到最新一回,每回旁邊都用蠅頭小楷批了密密麻麻的心得。
有人貼了一幅手繪的楊過斷臂圖,畫得不算好,但斷臂處的衣裳紋路和地上那道長長的血痕描得特別細。
旁邊有人用指甲在旁邊加了一行字——“這一劍不是郭芙斬的,是金庸把刀遞過去的。”
底下的回帖更損:“金庸老賊還我過兒右臂。”
有人直接在木板上續寫了十六年之約的後續。
他們自己編了一段楊過十六年後回到絕情谷,小龍女在山頂上等著他,兩人隔著花叢對視一笑。
文筆稚嫩,情節也俗套,但底下全是催更,催的不是金庸,是那個寫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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