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角落裡有個一直沒吭聲的老者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慢地說:“見到了,只是她見到的,是別人的夫君。”
“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身。”
這句話貼在木板上,旁邊全是淚痕——大家都十分認同這句話,也為楊過和郭芙遺憾。
郭靖在襄陽城頭那一段,同樣是滿城熱議的焦點。
朝房裡有個平時不怎麼吭聲的工部主事忽然說:“其實郭靖在楊過的問題上一直糾結。
當初他覺得楊過是楊康的兒子,怕他走了歪路,現在楊過成了神鵰大俠,他又把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人就是這樣,對越親近的人越不知道該怎麼說,反而對敵人說話痛快。”
高道成把茶盞放下,看著他,“你這話,用在咱們跟武官吵架上也合適。”
幾個人尷尬地咳嗽著把頭轉開。
說到襄陽城外那場大戰,武將們的評價更加直接。鄒雲起在校場上對著一群親兵,用一種覆盤戰局的口吻逐條分析:
“蒙古大汗被楊過一箭擊斃,完全是戰術奇蹟——孤軍深入,精準斬首,一戰定全域性。”
說完他把佩刀往箭垛上一拍,補了一句:“全京城的武將看完都該臉紅,人家斷了一條胳膊,照樣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李崇安在旁邊沒說話,只是把書翻到楊過那一箭的段落,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合上書,站起來,說了一句讓滿校場都安靜下來的話:“楊過這十六年,不是白等的!他等的不僅是小龍女,也是他自己!等到他從楊過變成了神鵰大俠,他才配得上那個十六年的約定。”
除了家國與恩仇,最讓全城百姓意難平的,還是那個“情”字。
絕情谷的崖刻前,楊過和小龍女隔了十六年終於相見。
小龍女在谷底一個人住了十六年,靠小白魚和蜂蜜活下來,靠玉蜂和回憶打發時間。
茶樓裡有個白髮老婦用袖子擦著眼角,輕聲說:“他以為她在崖上,她以為他在崖上,其實兩個人都跳下去了。”
白老先生把醒木擱下,難得沒有接話,只是把面前那碗涼茶灌了下去,站起來,朝臺下拱了拱手,“列位,這部書老朽說完了。”
白老先生說完也沒有討賞,就拄著柺杖默默走下臺。
臺下卻一陣唏噓。
甚至有些人愣愣的回不過神來。
因為他們還尚未從《神鵰俠侶》的故事裡出來。
好不容易出來了,大家散場時,心裡總是不得勁,總感覺缺了什麼,魂不守舍的。
《神鵰俠侶》沒想到這麼快就完結了,這讓他們如何能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