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押封神和押跌壇的人差不多快打起來了,還有人把這事寫成笑話貼到咱們木板上。”
宋知有放下手裡的驛報,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街對面的茶館門口果然比平時多了不少人,有幾個袖子擼到肘彎的賭坊夥計正往門口的盤口牌子上增寫新賠率。
封神那邊水位越降越低,跌壇那邊賠率越開越高,隱約還能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買定離手,第三部定天下”之類的話。
唐新柔從編輯部門口探出頭,指著樓下問她:“宋掌櫃您怎麼看這事?”
宋知有沒回頭,只望著長街上排得越來越長的隊伍,輕輕說了一句讓在場兩人都愣了一下的吩咐。
唐新柔問什麼指示,宋知有轉過身來,眉眼間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你去銀鉤賭坊,替我押十兩銀子封神,以知行書肆的名義。”
她頓了頓,又說:“如果哪一天他們賭的不再是金庸會不會跌壇,而是誰能在第三部裡多活幾章,那這賭局就更有意思了。”
唐新柔應下,轉身下樓,準備去銀鉤賭坊。
臨出門前丫丫追上她,把櫃檯上剛收的一小包散碎銀兩塞過去。
都是書肆夥計們湊的份子,個個也押封神。
銀鉤賭坊的櫃檯越來越像知行書肆門口的木板。
一塊寫著金粉大字的漆木牌旁邊,擠滿了各色各樣的賭客。
有捏著銅板的,有攥著銀票的,有把刀往桌上一拍才去掏銀子的。
木牌上封神那一側的名字密密麻麻疊得像蟻群,跌壇那一側稀稀疏疏的幾行下面被人用指甲劃了幾道。
有人認出那是之前吵過小龍女、後來又在第十期排隊時主動給金庸付道歉費的那幾個書生的筆跡。
他們嘴上說不信,手指尖的小動作卻暴露了他們壓上去的銀子比預想中沉。
劉大柱巡街路過時停下來看了兩眼,朝這幾個書生遠遠笑了笑,笑得對方低頭假裝看牌,把手裡的銅板又往跌壇那邊挪了一小撮。
錢萬通收銀子收得合不攏嘴,晚上的賬本一翻開,他對著兩邊的數目發了半天呆。
封神這邊的注金是跌壇那邊的七八倍不止。
他剛開始還樂,算到後半夜開始慌了。
萬一第三部真封神了,他的賭坊不得賠個底朝天。
他半夜把他兒子叫起來,“你明天一早去知行書肆門口排隊,不管第三部寫什麼,先買一本回來,我也得看看金庸到底有沒有譜。”
他兒子說:“爹,你開賭局自己卻連書都沒看過?”
錢萬通把賬本往桌上一拍,理直氣壯地說:“我要是看過了還設什麼賭局!”
第二天一早,銀鉤賭坊門口的木牌旁邊又貼了一張新告示,是錢萬通親手寫的:
“莊家本人已購《摸魚週刊》,待閱後酌情調整賠率。”
落款蓋了他賭坊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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