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各地的驛道上全是信使的馬蹄聲。
雲朔州通宵聽完書的茶客們湧向知行書肆分號,把櫃檯上的新一期《摸魚週刊》搶購一空,分號掌櫃秦壽站在門口連連搓手,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別擠別擠,下一批已經在路上了。”
臨淵府程家院子裡那個唸了一夜書的秀才,天剛亮就跑到了分號門口,替他整條巷子的鄰居代購了二十本。
邊關烽火臺上的蕭千總託換防的弟兄專程繞道去最近的州城,帶一批新書回來,說人手一本,算他請的。
唐新柔把各地分號掌櫃的驛報彙總起來,逐一歸檔,發現少室山大戰這一期從梓行到售罄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期都快。
她提筆在最新的版樣邊角批了一行字:
讓印刷師傅的印刷坊再加一副木活字,各地分號都催著要補貨。
這場“少室山大戰”看似不在大晏,但實則今晚整座大晏的書迷們都在少室山上,以上帝視角看他們這一戰!
書爆火的同時少室山大戰完結之後沒幾天,雲寂山上的杏花一夜之間全開了。
漫山遍野的粉白從山腳鋪到山頂,風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樣簌簌地落在石階上,把整座山染成了一場溫柔的素縞。
長公主沈若薇站在山頂舊寺的鐘樓上,望著滿山杏花忽然回頭對身邊的貼身侍女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她說:“這山在等人。”
侍女沒聽懂,但她已經提著裙襬下樓了。
她在舊寺前的空地上親手立了三面旗。
不是什麼名貴的錦緞,是她讓人從宮裡庫房翻出來的素帛,自己拿剪刀裁了,拿筆蘸了濃墨,一筆一筆寫下了三個名字:喬峰、段譽、虛竹。
墨跡有些地方洇開了,因為帛不比宣紙,不容易幹,她等不及,直接掛了起來。
三面素旗被山風鼓得獵獵作響,滿山杏花從枝頭被風捲起,撲簌簌地落在旗面上。
段譽那面旗落得最多,像是連花都知道,這人最愛風月。
雲寂山在少室山大戰之後迎來了第三次盛事頭一次是選秀,第二次是誦《滿江紅》,這一次是祭奠。
來的人比前兩次加起來還多。
天剛矇矇亮,山道上就已經擠滿了手捧新書的讀者。
他們是自己來的,不是長公主請的。
有人懷裡揣著剛買到的《摸魚週刊》,有人手裡拎著酒囊,有人把書頁上喬峰折箭那幾頁折了角,露出一小截泛黃的紙邊,像是給人帶路。
山道兩旁的杏樹被晨風吹得簌簌響,花瓣落在石階上,像是提前鋪了一層素毯。
沈若薇今天沒穿騎馬裝。
她穿了件素白色的長裙,髮髻上什麼也沒簪,只在腰間繫了條玄青色的絲絛。
她從寺門裡走出來,走到三面旗下站定,親手拈起三炷香,在長明燈上點燃。
青煙嫋嫋升起,被山風揉碎了散在杏花雨裡。
。聲無雀,人千數山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