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想法簡直是天才!不,是神蹟!
他一輩子都在和傾斜船臺的承重極限作鬥爭,想盡了辦法加固、支撐,卻始終無法突破瓶頸。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直接換了一條賽道!
他不跟你比誰的坡更結實,他直接把坡給填了,在平地上造!
“還有修船!”高自在的聲音再次將何稠的思緒拉了回來,“你們現在修船底,得等枯水期,把船拖到淺灘上擱淺,像條死魚一樣躺在那,一群人圍著敲敲打打,效率低得可憐。要是戰時船底破了個大洞怎麼辦?等死嗎?”
“有了幹船塢,管你外面是驚濤駭浪還是狂風暴雨,直接開進來,關門,抽水!一兩個時辰,整艘船就亮亮堂堂地擺在你面前,想怎麼修就怎麼修,想怎麼改就怎麼改!別說補個洞,就是把整艘船的龍骨換了都行!”
“這叫什麼?這叫工業化!這叫效率!你們那種手工作坊一樣的模式,百公里燒幾個饅頭?我們燒的是腦子,是技術!”
何稠的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常識”的弦,徹底崩斷了。
他看著那張幹船塢的圖紙,那已經不是一張圖紙了,那是一個新世界。一個他從未想象過,卻又無比渴望的造船新世界。
杜楚客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和狂喜的扭曲。
他終於明白了。
高自在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有一整套完整的,超越了這個的技術體系!從火炮,到戰艦,再到建造戰艦的船廠!
這是一個閉環!一個無懈可擊的,通往海上霸權的閉環!
“所以。”高自在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的巨響讓所有人都激靈一下。
“傳我的令!”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刀。
“現有的所有船廠,那些傾斜船臺,有一個算一個,通通給我拆了!燒了!砸了!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件這種代表著落後和愚昧的垃圾!”
“何稠,杜楚客!”
“在!”兩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你們兩個,一個懂技術,一個懂算計。建造幹船塢的事,就交給你們了。”高自在將那捲圖紙扔到他們面前,“給我找!找最好的工匠,找最平整的土地,找最堅固的石頭!錢,人,都不是問題!問題只有一個——速度!”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個足以容納兩萬六千料戰列艦的幹船塢群,出現在江南沿海的水域旁!”
“至於錢……”高自在的嘴角又咧開了那惡劣的弧度,“議會不給,就去找隔壁陸軍部要去。本官相信,杜侍郎有的是辦法。”
杜楚客的眼皮狂跳,卻只能躬身領命:“下官……遵命。”
看著兩人蒼白著臉,抱著那捲重如泰山的圖紙,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高自在滿意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翹起二郎腿,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眉頭卻突然皺了起來。
石頭、工匠、鋼鐵……這些都可以用錢和權解決。
但是……
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離他最近的杜楚客耳中。
“一艘一等戰列艦,光是橡木就要幾千棵百年大樹……這得砍禿多少座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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