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屋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門口。
高自在沐浴在這複雜的目光中,一臉風輕雲淡地走了進去。
屋裡,李秀寧一身火紅的勁裝,英姿颯爽地站在桌案後,那張俏麗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手掌下按著的,正是剛才被她捶出巨響的實木桌案。
她身前站著兩名將領,正是馬三寶和何潘仁。
兩人看到高自在,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攔住了他的去路,身上那股子沙場老將的煞氣撲面而來。
“站住!此乃陸軍部,海軍部在對面!”馬三寶聲如洪鐘,眼神不善。
高自在壓根沒理他們,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李秀寧身上,嘴角一咧:“呦,公主殿下這是發的哪門子火啊?誰惹我們大唐的長公主生氣了?告訴本官,本官替你削他。”
李秀寧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心頭的火氣不降反升。
她抬了抬手,示意馬三寶兩人退下。
然後,她緩緩繞出桌案,一步步走到高自在面前。
她的個子很高,穿著軍靴,幾乎與高自在平視。那雙漂亮的鳳眼裡,此刻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審視和濃濃的失望。
“高自在,你長本事了啊。”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刀,颳得人耳朵疼。
“一口一個泥腿子,張口閉口貴族老爺。怎麼,當上了你那勞什子海軍部大臣,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高自在臉上的笑容不變:“公主殿下這話說的,本官怎麼聽不懂呢?”
“聽不懂?”李秀寧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你海軍部剛開衙的時候,你這個主官人影都見不著。是本宮!親自替你張羅人手,調配物資,連你那張破椅子都是本宮叫人從庫房裡給你搬來的!”
“本宮以為,同殿為臣,理應互相扶持。沒想到,本宮的一番好心,倒養出一條白眼狼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高自在,本宮真是看錯你了!”
這句話,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讓整個屋子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薛萬徹和羅士信跟在後面,聽到這話,臉色都有些難看。他們是軍人,最重情義,平陽公主的指責,讓他們也覺得臉上無光。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面對長公主如此嚴厲的指控,高自在多少會有些收斂。
然而,高自在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憤怒而燃燒著火焰的眸子。
半晌,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擴大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懶散,幾分戲謔,還有幾分讓人完全看不懂的玩味。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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