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寧眉頭微蹙。
“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高自在舉著那幾枚銅錢，痛心疾首，“我夫人云裳，她也總說我是她的面首，可人家出手大方啊，隨手一賞都是碎銀子！你倒好，堂堂大唐平陽公主，賞賜我這麼個驚世駭俗、玉樹臨風的面首，就給幾枚銅板？這傳出去，丟的不是我的人，是您的人啊！人家會說，平陽公主的快樂，就值這麼點錢？”
李秀寧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本想用這種方式羞辱他，奪回主動權，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可以被隨意撩撥的物件。
誰知道這傢伙的臉皮，比伏俟城的城牆還厚！
“那是你們夫妻間的閨房之樂，”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宮與你，並非夫妻。記住，這段時間，你是本宮的面首，這是命令。”
她以為“命令”兩個字，能壓住他。
誰知高自在聽完，眼睛一亮，麻溜地從床榻上滑下來，對著李秀寧深深一揖，動作誇張得像是戲臺上的丑角。
“得令！公主殿下！”他捏著嗓子，活像個宮裡的太監，“奴才高自在，謝公主殿下賞賜！請殿下放心，奴才下次一定再接再厲，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定要令公主殿下身心愉悅，心滿意足！”
“你！”
李秀寧被他這番無賴的說辭和作派，堵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那抹薄紅，已經變成了絢爛的紅霞，從臉頰一直燒到了耳根。
她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無恥的！
還奴才？還再接再厲？
“給本宮……滾出去！”她指著帳簾，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別啊，公主殿下。”
高自在瞬間換上一副被拋棄的怨夫表情，一步步湊了過來，眼神幽怨。
“可不能提上褲子不認人啊……奴才昨夜伺候得那麼盡心盡力，現在天亮了，您就要把奴才趕走？您摸摸您的良心，它不會痛嗎？”
“滾出去！”
李秀寧終於忍無可忍，抄起桌案上的一卷竹簡就朝他扔了過去。
“喳！”
高自在靈巧地一閃身，躲開“暗器”，嬉皮笑臉地又行了個禮，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帳簾邊，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衝著氣得渾身發抖的李秀寧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姑姑，過兒這就滾了，您好好歇著，晚上等我！”
說完，他掀開帳簾，在一聲壓抑不住的怒喝中，一溜煙地跑了。
“高自在——！”
帳內，傳來李秀寧氣急敗壞的咆哮，以及什麼東西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
高自在跑出營帳，迎面撞上了正端著水盆過來的李秀寧的親衛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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