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完打包。”吳道說。
“打包回克利夫蘭？”
“對。”
瓦萊喬拿起一盤毛肚，翻來覆去地看：“這是什麼？毛巾？”
“毛肚。”吳道說，“牛胃的一部分。”
瓦萊喬的表情迅速變化——好奇、困惑、猶豫、勉強接受。“牛的胃……好吃嗎？”
“涮十五秒，脆的。”
瓦萊喬看了一眼沸騰的紅油鍋，嚥了口唾沫。德拉維多瓦拿起鴨腸，拉了一下，鴨腸像橡皮筋一樣彈回去。“這是……腸子？”
“鴨腸。”吳道說，“涮十秒。”
德拉維多瓦把它放回盤子裡，像放一個定時炸彈。
湯普森自始至終沒有看任何一盤菜。他盯著鍋裡的紅油，面無表情。服務員往紅油鍋里加了一大勺幹辣椒，他的眉毛動了一下。那是他今天第一次表情變化。
吳道站起來，拿起筷子：“看好了。我教你們怎麼吃火鍋。”
他夾起一片肥牛，放入紅油鍋，涮了十秒，撈出來，在油碟裡蘸了一下——香油、蒜泥、蠔油、蔥花、香菜。然後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動作行雲流水，像他在球場上做後仰跳投。
“就這樣。自己涮。”
史密斯第一個上手。他夾起一片肥牛，放入紅油鍋，涮了三十秒——太久，撈出來時肉縮成了指甲蓋大小。他蘸了麻醬，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好吃！就是有點辣！”
“你涮太久了。”吳道說，“十秒就夠了。”
“十秒能熟嗎？”
“肉片薄，能熟。”
歐文小心翼翼地從清湯鍋裡夾了一片肥牛，蘸了麻醬，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眼睛亮了：“這個好吃！比餃子好吃！”
“餃子也好吃。”吳道說。
“火鍋更好吃。”
歐文又夾了兩片，三片，四片。他開始狼吞虎嚥，像一個三天沒吃飯的人。
瓦萊喬終於鼓起勇氣夾起一塊毛肚，放進紅油鍋，默數十五秒，撈出來。他看著那塊蜷縮的、沾滿紅油的毛肚，猶豫了。閉上眼睛，塞進嘴裡，嚼了一下，兩下，三下。
突然，他睜開眼睛：“脆的！”
“當然是脆的。”吳道說。
“再給我涮一塊！”
瓦萊喬開始上癮了。他一個人吃了半盤毛肚，鼻尖冒出細密的汗珠，額頭開始泛紅。他一邊擦汗一邊往鍋裡扔毛肚，像一個在賭場裡瘋狂下注的賭徒。
場面逐漸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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