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賽兩輪，瞄準鏡與心跳
新奧爾良球館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球場中央那一圈光暈。全明星三分大賽的決賽即將開始——吳道對陣歐文，騎士隊的兩個全明星，在情人節夜晚的賽場上捉對廝殺。這是一個殘忍的對位，隊友變對手，兄弟鬩牆。
預賽的結果還顯示在大螢幕上——吳道二十八分破紀錄排第一，庫裡二十三分排第二，歐文二十一分卡著線進了決賽。湯普森二十分被淘汰，面無表情地走下場，拿起毛巾蓋在頭上，一動不動像一個禪僧。利拉德十八分離場時搖了搖頭，杜蘭特十七分提前退場。
決賽的出場順序按預賽成績倒序排列。歐文先投，吳道壓軸。歐文站在左側底角，深呼吸，拿起球。他看了一眼吳道——吳道坐在場邊的椅子上，腿上蓋著毛巾，面無表情，像一尊雕塑。歐文深吸一口氣。
“叮——凱里·歐文心率檢測。當前心率一百一十二，偏高。系統評價：歐文緊張了。因為對手是他的隊友，也是他的領袖。他想證明自己，壓力導致心率升高。”
歐文的決賽輪開始了。
左側底角第一個球，進。第二個，進。第三個，進。第四個，進。花球，進——六分。他找到了節奏，找到了呼吸，找到了那個屬於射手的孤獨世界。左側四十五度，第一個球進——七分；第二個球進——八分；第三個球進——九分；第四個球進——十分；花球進——十二分。弧頂花球點，三分大賽最關鍵的投籃點，五個花球值十分。歐文拿起第一個花球，出手——砸在籃筐後沿彈了進去，十三分。第二個花球——空心入網，十四分。第三個花球——打板入筐，十五分。第四個花球——彈了兩下滾了進去，十六分。第五個花球——他猶豫了一下，節奏慢了半拍，出手，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十六分。
右側四十五度，普通球連進四個，二十分，花球進——二十二分。右側底角，最後五個球。第一個進——二十三分，第二個進——二十四分，第三個進——二十五分。還差兩個。第四個，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一圈滾了出來，二十五分。最後一個，花球。他拿起球，閉上眼睛一秒，睜開，出手。在空中旋轉，弧線完美，空心入網。二十七分。
全場沸騰。歐文握緊拳頭，對著吳道的方向吼了一聲。他從未在三分大賽中投出過二十七分，這是他職業生涯最完美的一輪。
吳道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球場。經過歐文身邊時，兩人對視了一眼。歐文說：“二十七分。你追不上。”吳道說：“你去年也這麼說。”
吳道站在左側底角。
“叮——宿主心率檢測。當前心率八十二。系統評價：宿主的心理素質已經是歷史級別。”
吳道拿起第一個球，起跳出手——進一分。第二個進兩分，第三個進三分，第四個進四分，花球進——第一個點六分。左側四十五度，普通球連進四個，花球進——第二個點十二分。弧頂花球點。他拿起第一個花球，出手——砸在籃筐後沿彈了進去，十三分。第二個花球——空心入網，十四分。第三個花球——打板入筐，十五分。第四個花球——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十六分。第五個花球，最後一個。他拿起球，沒有猶豫，出手，空心入網——十八分。
右側四十五度，普通球第一個進——十九分，第二個進——二十分，第三個進——二十一分，第四個進——二十二分。花球，出手——砸在籃筐前沿彈了進去，二十三分。右側底角，最後五個球。只要全進，他就贏了。第一個進——二十四分，第二個進——二十五分，第三個進——二十六分，第四個進——二十七分。最後一個。他拿起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旋轉，弧線比平時更高。砸在籃板上沿，彈向籃筐，滾了進去。二十八分。
全場爆炸。
吳道站在原地，攤開雙手。歐文衝過來：“你最後那個球是蒙的！”吳道笑了：“蒙的也算。”
“叮——三分大賽決賽第一輪。吳道二十八分，歐文二十七分。但歐文投訴宿主的最後一個球違例。裁判正在回看錄影。系統分析：宿主的出手點在三分線內零點五米，不違例。”
歐文指著大螢幕：“他的腳踩線了！”大螢幕回放——吳道的腳尖距離三分線還有一釐米。歐文無言以對。
裁判宣佈：吳道冠軍。
歐文舉起手：“我抗議！”裁判問：“抗議什麼？”“抗議他不是人。”
全場大笑。
但歐文沒有離開球場。他走到吳道面前：“加賽一輪。一球定勝負。”全場安靜了。三分大賽歷史上，從未有過加賽。吳道看著歐文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不甘。“好。”吳道說。全場再次沸騰。
加賽規則很簡單——弧頂花球點，五個花球，誰進得多誰贏。歐文先投。他站在弧頂，拿起第一個花球，出手——空心入網。第二個，空心入網。第三個，打板入筐。第四個，空心入網。第五個，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三圈，滾了進去。五中五，滿分。全場再一次沸騰。歐文把球一扔，看著吳道：“你贏不了。”
吳道走到弧頂。全場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他拿起第一個花球，出手——空心入網。第二個，空心入網。第三個，空心入網。第四個，空心入網。第五個，他拿起球，沒有出手，轉身看著歐文。“你確定要我看？”歐文點頭。吳道轉回去，出手——不看籃筐，球在空中旋轉。砸在籃板上，彈進籃筐。五中五，也是滿分。
歐文跪在地上，雙手抱頭：“你是外星人！”
全場大笑。
“叮——加賽第一輪五比五平。系統建議再進行一輪加賽。歐文已經瘋了。他的心率一百三十八。宿主：一百一十二。”
歐文要求再加賽一輪。規則不變，還是弧頂花球點，還是五個花球。歐文再次先投。這一次他的手抖了，不是緊張——是不甘心。第一個花球，進。第二個花球，進。第三個花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出來。三中二，他的臉漲紅了。第四個花球，進。第五個花球，進。四中四，八分——滿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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