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泰來躺在避難所的石階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那種疼不是外傷的疼，不是骨頭斷裂的疼，而是從丹田深處往外擴散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體內破體而出的疼。
七件神器的力量在他丹田裡糾纏，撕扯，衝撞，像七條被困在籠子裡的惡龍，每一條都想掙脫出來，每一條都想把他撕碎。
月魄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面無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迪迪注意到了，但沒有說。
方便懸浮在半空中，全息投影上顯示著劉泰來體內的狀況，丹田已經擴張到了極限，經脈壁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七種顏色的力量在裂紋中穿梭，像是七條河流在潰堤的邊緣掙扎。
“最多三天。”方便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三天之內不突破到渡劫期，他的身體會被神器的力量撐爆。不是可能，是必然。”
迪迪蹲在劉泰來胸口上，小臉上全是淚，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但眼淚怎麼都擦不幹，伸出小手放在劉泰來的額頭上，手心裡的溫度燙得她縮了一下，但馬上又放了回去。
“老闆，你聽得到嗎？”迪迪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劉泰來睜開眼睛。他的眼白上佈滿了血絲，瞳孔周圍的虹膜上出現了七種顏色的光點，像是七顆微小的星星嵌在了他的眼睛裡，他看著迪迪，嘴角扯動了一下，想笑，但笑不出來。
“聽得到。”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別哭，我又沒死。”
迪迪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月魄轉身走向陣法，從那邊取出一隻玉盒。
玉盒不大，只有巴掌大，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發光，光線很弱，但很穩定。
她把玉盒放在劉泰來身邊，推開了一半的蓋子。
盒子裡躺著一顆丹藥，丹藥是金色的，散發著刺眼的光芒，光芒照在避難所的石壁上，把整個空間都染成了金色。
“這是上古大戰時期天道盟留下的破劫丹。”月魄把玉盒開啟，金黃色丹藥的全貌暴露在空氣中.
“天道盟的盟主在戰前煉製了十二顆，分給了十二個最有希望突破渡劫期的年輕修士。十一個人吃了丹藥，成功渡劫，活了下來。第十二個人還沒來得及吃，母體的軍隊就攻破了天道盟的總部，丹藥和封印一起被埋在了時間裂縫裡。”
“這一顆就是那十二顆裡面的最後一顆？”
“不。這一顆是天道盟盟主為自己煉製的，品質比那十二顆高得多。他一直沒捨得吃，想等到最需要的時候再用。後來他被母體的軍隊圍困，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就把丹藥藏在了陣法深處。後來我在維護陣法的時候發現了它。”
月魄把玉盒遞給他。劉泰來伸手接過，指尖碰到玉盒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盒子上傳來，順著他的手臂流入體內，和丹田裡的七色漩渦產生了共鳴。
漩渦的轉速慢了一些，體內的橫衝直撞也減輕了幾分。
“破劫丹。”月魄把丹藥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劉泰來手心裡：“修士用來突破渡劫期時服用的丹藥，能在渡劫時提升三成的成功率。雖然你是元嬰期巔峰，但是你的根基不穩，而且你的修為是怎麼上來的你也知道，所以這丹藥的藥力對你來說還是太強了，吃下去之後，你的經脈貌似會被藥力撐裂，你的丹田可能會被藥力撐爆，你的身體或許會被藥力撐碎。”
“那你給我吃？”
“不吃，你三天後死。吃了，你在死之前還有機會突破。有和沒有的區別。”
劉泰來拿著那顆金色的丹藥，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將丹藥塞進了嘴裡。
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胃裡炸開，像是一顆太陽在他的體內升起。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控制。
劉泰來的四肢開始抽搐，眼睛翻白，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鮮血從他的七竅中流出來，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像小河一樣地流，把臺階染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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