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泰來拔出了劍。
拔劍的聲音在灰黑色霧氣中傳得很遠,像是一聲清脆的鐘鳴。
劍身反射著地面的暗黃色微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他將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光亮從暗淡逐漸變得明亮,最終整把劍都被淡金色的靈光包裹,像是一根發光的棍子。
他對蘇小小做了一個手勢,很簡單的一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地面,然後手腕一轉,指向自己身後的方向。意思是:蹲下,躲在我身後。
蘇小小立刻蹲了下去,把身體縮成一團,藥袋抱在懷裡,三顆爆靈丹仍然握在掌心。
她知道自己的定位不是前線戰鬥者,她負責的是丹藥支援和關鍵時機的範圍打擊,而不是在寄生體潮水中硬碰硬。
劉泰來讓她躲在他身後,不是因為她弱小,而是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這裡受傷。
第一批寄生體衝到了劉泰來的面前。
劉泰來可以看清它們甲殼上的每一道紋路了。
那些紋路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母體在製造這些寄生體時留下的痕跡,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每一隻寄生體甲殼上的紋路都一模一樣。
紋路的走向很有規律,從甲殼的中心向外輻射,像是車輪的輻條,輻條之間有細小的凸起,凸起的頂端有一個微小的孔洞,孔洞中偶爾會滲出幾滴黑色的液體。
他動了。
沒有蓄力,沒有起手式,沒有花哨的劍招。
他只是將劍從橫在身前的位置向右一揮,劍刃劃過一個半圓形的軌跡,劍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在這一揮之間猛然暴漲,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劍氣,朝著前方激射而出。
劍氣貼著地面飛行,距離地面大約一尺高。它的速度比寄生體的衝刺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衝到十米以內的寄生體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劍氣從身體中部掃過。
劍氣與甲殼接觸的瞬間發出尖銳的切割聲,像是一把快刀切過竹筒,聲音清脆而短暫,前後不到一息的工夫。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只寄生體被劍氣齊刷刷地切成了上下兩半。
它們的甲殼在切口中整齊地裂開,黑色的體液從切口處湧出,灑了一地。
下半身還在慣性作用下往前衝了幾步才倒下,上半身則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砸在地面上,黑色的體液從斷裂處噴濺出來,在地上形成了一灘灘黑色的小水窪。
這一劍清空了正前方一百米範圍內的大部分寄生體,但左右兩側和後方還有更多的寄生體在湧來。
它們的速度沒有因為同伴的死亡而有絲毫減緩,因為它們沒有恐懼這種情緒,母體給它們的指令只有一個:衝上去,抓住那個修士,把黑色絲線刺入他的身體。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會死掉多少同伴,母體不在乎。
劉泰來沒有轉身。
朝著左右兩個方向各劈出一劍。
兩道劍氣從劍身上飛出,一道向左,一道向右,在灰黑色的霧氣中劃出兩道明亮的金色弧線。
左邊的劍氣斬殺了二十多隻寄生體,右邊的劍氣斬殺了十幾只,還有一些被劍氣擦傷的寄生體倒在地上,黑色的體液從甲殼裂縫中汩汩流出,身體還在抽搐,但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