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幔入口出現在前方約兩百丈處。那個洞口不是自然形成的,邊緣整齊得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切割工具從地殼上挖出來的,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大約有三十丈。
洞口周圍的岩石不是黑色的,也不是暗紅色的,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深紫色,像是被高溫烤到即將熔化的鋼鐵,表面流動著暗紫色的光澤。
紫色的光從洞口內部向外擴散,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紫色的光暈,光暈的亮度隨著某種節奏明暗交替,像是洞口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劉泰來在洞口邊緣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紫色的光暈中,身體的一半被紫光照亮,另一半隱沒在灰黑色的霧氣裡。
蘇小小蹲在他身後不遠處,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每一道裂口都像是被刀子割開的,深的地方能看到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她的鞋底已經完全磨穿了,腳掌直接踩在滾燙的岩石上,腳底的皮膚被燙出了一層水泡,水泡破了以後露出下面嫩紅色的新皮,新皮接觸到滾燙的地面,疼得她直抽氣。
她從藥袋裡摸出最後兩顆固元丹,一顆自己嚥下去,另一顆遞給劉泰來。
劉泰來接過去,看都沒看就扔進了嘴裡。
固元丹的味道他已經嘗不出來了,他的味覺在灰黑色霧氣和暗紅色氣體的雙重侵蝕下已經遲鈍了大半,現在就算是把最苦的丹藥直接放在他舌頭上,他也只能感覺到一種淡淡的,模糊的苦味。
劉泰來將神識向周圍擴散了一下,確認了地幔入口周圍兩百丈範圍內,確實沒有任何寄生體的靈能訊號。
不是母體在這裡沒有部署寄生體,而是這裡的環境太惡劣了,連寄生體都受不了。
洞口湧出的紫色光芒中蘊含著極高濃度的靈能輻射,這種輻射對寄生體的黑色絲線網路有強烈的干擾作用,母體不願意在這種地方浪費兵力。
他在洞口邊緣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岩石,坐了下來。
岩石的表面溫度很高,隔著衣袍都能感覺到那種灼燙,但他已經不在乎了。他將右手的劍插在身側的岩石縫隙中,然後他閉上眼睛,將靈識收回體內,開始檢視靈核的狀態。
靈核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糟糕得多。
靈核表面的裂紋已經不是三條了,而是五條。
多出來的兩條是在第二道防線上被那些靈能型寄生體的黑色絲線打出來的,當時他用靈能護盾硬抗了三百根絲線的齊射,護盾的每一次震顫都會在靈核上留下一條細微的裂痕。
五條裂紋的深度各不相同,最深的那一條已經穿透了靈核的外殼,觸及了內部的本源之力。如果裂紋再深半分,靈核就會徹底碎裂,屆時他的修為會在一瞬間從渡劫巔峰跌落到零,而且永遠無法恢復。
經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體內的主要經脈在連續的高強度戰鬥中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尤其是右臂的經脈,在揮劍時反覆承受著靈能的高速沖刷,經脈壁已經出現了多處細小的撕裂。
撕裂的程度不重,但數量很多,密密麻麻地分佈在整條右臂的經脈上,像是一塊被針紮了無數次的布。左臂的經脈比右臂更糟,不是撕裂的問題,而是被詛咒之力阻塞了。
那些黑色絲線在他左肩留下的殘餘詛咒之力正在沿著經脈向下蔓延,已經越過了肩關節,到達了上臂的中段。如果詛咒之力繼續蔓延,侵入到心臟附近的經脈,他的生命就會受到直接威脅。
蘇小小從藥袋裡翻出了一個小瓷瓶,瓶子裡裝的是她從神農鼎的丹方中找到的一種外用藥膏,名為“拔毒膏”,專門用於清除被寄生體黑色絲線刺傷後殘留的詛咒之力。
她拔開瓶塞,用一根乾淨的竹籤挑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塊藥膏,塗在劉泰來左肩的傷口上。
藥膏是墨綠色的,有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塗上去的瞬間,劉泰來的左肩傷口處冒出一縷黑色的煙霧,煙霧的氣味像是燒焦的橡膠,臭得讓人想吐。
蘇小小又從藥袋裡拿出一卷乾淨的靈麻布,撕成條狀,在劉泰來的左肩上纏了幾圈,將藥膏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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