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需要懂。”母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盪:“吾只需要吞噬。吞掉你,吞掉她,吞掉這顆星球,吞掉這片星域。吞掉一切。這就是吾存在的意義。不需要懷念,不需要守護,只需要吞噬。”
地核空間在母體說完這句話後變得更加暗了。
暗紅色的光芒幾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稠的,像墨汁一樣的黑暗。
黑暗從核心表面向外擴散,吞噬著每一寸空間,每一縷光線,每一點聲音。
劉泰來的靈能護罩在黑暗的侵蝕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靈能的消耗速度加快了至少三成。
劉泰來在黑暗中懸浮了大約五息。
五息的時間裡,母體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像一首永遠播不完的錄音。
他聽著那些疊在一起的千萬個聲音,聽著那個姓姜的老頭被嘲笑的遺言,聽著母體對蘇小小記憶的輕描淡寫的評判。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右手在蘇小小的後背上輕輕拍著,左手的五根手指一次一根地彎曲再伸直,像是在做某種康復訓練。
然後他抬起頭,面對著母體核心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見任何東西,但他知道母體在那裡,在那些黑色霧氣的深處,在那些人臉的下方,在那些放射狀紋路的中心。
他在黑暗中找到了母體的位置,不是用眼睛,不是用靈識,而是用一種更直接的東西,母體對他的精神攻擊在他意識中留下的那條通道。順著通道反向走,就能找到源頭。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黑暗中傳得很遠。不是用靈能放大,不是用回聲增強,就是普通的一個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核空間中顯得格外單薄。
“你這造型比方便第一次設計的形象還醜。”
沉默。
不是短暫的一兩息的沉默,而是一種漫長的幾乎讓人以為母體已經離開的沉默。
地核空間中的黑暗停止了擴散,黑色絲線的滋滋聲消失了,人臉哀嚎停止了,甚至連母體核心的脈動都暫停了。整個空間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凝固在了那一瞬間。
“那確實很醜,我承認。”
方便。
方便的運算力已經低到了谷底,大部分功能都已經關閉,只剩下最基本的聲音輸出還在運轉。
他聽到了劉泰來的話,用自己僅剩的力量給出了回應。
劉泰來的嘴角微微上翹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嘴角的肌肉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感覺到。
劉泰來嘴角那一絲肌肉的運動,在母體的感知中產生了一種它從未體驗過的波動。
那種波動不屬於任何已知的靈能型別,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情感類別,它是一種純粹的的東西。
母體的沉默被打破了。
千萬個聲音同時炸開,每一個聲音都在尖叫,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憤怒的尖叫。
地核空間在尖叫聲中劇烈震動,巖壁上出現了大片的裂紋,黑色霧氣從裂紋中湧出,將整個空間填充得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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