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的過程持續了約三息。
三息後，母體的殘存意識暫時佔據了這個臉。
它的力量雖然已經大幅削弱，但在與初代修士的殘存意識爭奪時仍有一定的優勢。
母體意識在接管臉的控制權後，用那千萬個聲音疊加的腔調對他說了一句話。
“你以為你能贏？你以為你手中的劍能消滅吾？你錯了。吾與你共同存在於這個世界，只要你還活著，吾就不會真正消失。”
劉泰來沒有說話。
他的劍尖在母體說話的同時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從對準眉心變成了對準額頭上方約一寸的位置。
那個位置不在臉的表面，而是一塊看起來和其他區域沒有區別的黑色表面。
但他的神識在感知中捕捉到了那個位置的異常，那裡的絲線密度比其他區域低了將近一半，是整張臉防禦最薄弱的點。
他在調整角度的過程中沒有看向那個位置，而是保持著與母體意識的對視。
母體沒有注意到他劍尖方向的微調，因為它的話語還在繼續，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臉上，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到動搖的跡象。
他沒有任何表情。
母體的話語在說了一半時被中斷了。
因為在它說話的過程中，劉泰來的劍尖已經刺入了那個絲線密度最低的區域，額頭正上方約一寸處。
劍尖進入的速度很快，沒有提前徵兆，沒有蓄力動作，像是在一個平常的呼吸中發生的平常的事情。
金色光芒在劍尖刺入後迅速注入，沿著絲線最稀薄的路徑向深處擴散。
母體的意識在劍尖刺入後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它在那個瞬間失去了對臉的控制權。
初代修士的殘存意識在母體脫離後短暫地重新出現，嘴角的弧度從猙獰變回平靜，那道暗紅色的光芒從眼睛裂縫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淡的、像是解脫的光澤。
劉泰來將劍向前推進到劍身的一半深度。
金色光芒在他的持續注入下已經覆蓋了融合體核心內部將近三分之一的空間。
那張臉的表面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與之前被月魄凍結時的裂紋不同，這是一種從內部向外裂開的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臉下方膨脹，將表面撐破。
蘇小小在球體底部的位置同時完成了最後的攻擊。她用手中最後的昊天塔碎片刺入了節點中心，在碎片刺入的同時將最後一顆爆靈丹塞進了節點內部。爆靈丹在節點的靈能核心中引爆，炸碎了節點殘存的結構。節點在被炸碎後徹底失去了靈能聚集能力，無法再為融合體的任何部分提供能量補給。
兩張臉在同一時刻碎裂。
母體的臉在節點被破壞後失去了靈能供應，表面的裂紋從邊緣向中心快速擴充套件，像是乾裂的泥土在暴曬中裂開。
裂紋在擴充套件到臉的中心時合併成了一道貫穿整個臉部的大裂口，裂口從額頭延伸到下巴，將臉分成了左右兩半。裂口邊緣的黑色絲線在斷裂後捲曲，乾枯，化為粉末。
初代修士的臉在母體臉碎裂的同時也開始了崩解。
它的速度比母體臉慢一些，但方向是一致的。
那些曾經在萬年前以畢生修為為祭，化作詛咒的臉，在劍尖金色光芒的持續注入下正在一層層地剝離，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舊畫，顏料從畫布上逐漸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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