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她怎麼樣?有沒有生命危險?”王然急得嗓門都大了幾分,牽動了傷口,疼得直吸涼氣。
主治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專家,他摘下聽診器,眉頭緊皺,看著手裡的檢查報告,表情怪異到了極點。
“你和病人什麼關係?”醫生看了王然一眼。
“我是她同事,市局刑偵支隊的。”
“這下手的人……很專業,而且很奇怪。”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病人全身軟組織挫傷多達三十處。”
王然心裡一沉:“傷得這麼重?”
“不,恰恰相反。”醫生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個令王然毛骨悚然的結論,“奇怪就奇怪在這裡。這些傷看起來恐怖,但全部避開了內臟、大動脈和骨骼要害。換句話說,她身上沒有一處是致命傷,甚至連骨折都沒有。”
“什麼意思?”王然愣住了。
“意思就是,行兇者擁有極高的人體解剖學知識。”醫生指著秦漾手臂上的一處淤青。“你看這裡,這是尺神經溝,稍微用力打擊就能產生劇烈的觸電般疼痛。還有這裡,肋間神經……行兇者專門挑選人體痛覺神經最密集的地方下手。”
“目的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是為了致殘,而是為了製造極致的痛苦。”醫生嘆了口氣,“這是刑訊逼供都不一定能做到的精準度。從醫學角度看,病人身體沒什麼大礙,休息幾天就能恢復。但這種持續性的劇痛帶來的心理創傷……恐怕比肉體傷害更難癒合。”
王然聽得頭皮發麻,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是什麼仇什麼怨?
把人往死裡疼,卻不傷及性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唐妙語和林憶霏匆匆趕到,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尾巴——何甜甜。
這小丫頭週末沒人帶,何利峰又在出任務,只能帶到局裡,結果一聽說漂亮的秦漾姐姐受傷了,非要跟來看看。
“秦漾!”
林憶霏看到秦漾的慘狀,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捂著嘴不敢出聲。
何甜甜更是嚇壞了,看著床上那個渾身青紫的漂亮姐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跑了過去。
“姐姐……姐姐是不是要死了……嗚嗚嗚……”
“噓——甜甜別哭,姐姐在睡覺。”唐妙語強忍著心酸,蹲下身把孩子抱在懷裡,眼眶通紅地看向醫生,“醫生,她什麼時候能醒?”
話音剛落,床上的秦漾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時靈動狡黠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恐懼和空洞。
“秦漾!你醒了?!”林憶霏撲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別怕,我們在,大家都在。”
秦漾看著圍在床邊的隊友,視線逐漸聚焦。
當她看清唐妙語和王然關切的臉龐時,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是她……是宋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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