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本能。
被關過的人才有的本能。
方雨晴身上現在就有這股勁。
她想起蘇御霖在電話裡跟方叔說的那些話。
催眠，記憶篡改，精神層面的入侵。
她聽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她聽懂了一個意思——她最好的朋友，被人開啟腦殼，把裡面的東西攪了一遍，又蓋回去了。
蓋是蓋回去了。
可蓋回去的那個，還是原來那個嗎？
所以孫小萌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找一個東西。
她在找真正的方雨晴，找那個警校宿舍裡跟她擠一張床看恐怖片、被嚇到了死活不承認的方雨晴。
找那個體能考核前一晚幫她扎馬尾辮、紮了三遍都嫌不正還拆了重扎的方雨晴。
找那個畢業那天站在操場上，被她摟著肩膀拍照，嘴角翹了一點點、全校只有自己能看出來那是在笑的方雨晴。
她找了十幾分鍾，沒找到。
“天狗今天有沒有偷吃月亮？”孫小萌忍不住開口問。
方雨晴愣了一下，然後她回答了。
“偷了半個，剩下半個被藏起來了。”
這是兩人學生時代的暗語，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但是屬於兩人之間最私密的東西。
答案是對的。
孫小萌手裡的水杯輕輕擱在櫃面上，眼裡的淚又流了下來。
“歡迎回家。”
……
方振國婉拒了市局刑偵支隊所有人的探視請求。
王然打了三個電話，被方振國用“她需要休息”擋了回去。
何利峰託人帶了一籃水果，放在護士站就走了。
蘇御霖和唐妙語想過來，也被婉拒了。
蘇御霖給方振國發了條訊息：有事隨時找我。
方振國回了個“嗯”。
接下來幾天，方振國把節奏放得很慢，他不著急確認什麼，不著急追問什麼，甚至不著急讓女兒想起那些被攪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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