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你怎麼在這兒……”周志強的聲音顫抖。
陳秀蘭後退了兩步,看著地上那灘暗紅,又看看那兩個滿身煞氣的陌生男人,還有卡車裡那隻不停抽搐的狗,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想跑。
“抓住她。”蘇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周志強愣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個壯漢撲上去,將陳秀蘭死死按住。
“志強,救我,救我啊——”陳秀蘭的喊聲撕心裂肺,伸手朝他抓去。
那一刻的記憶畫面劇烈地晃動起來,周志強的呼吸變得又急又淺,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終別過臉,沒有伸出那隻手。
“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蘇姐走到他跟前,像是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志強,想清楚,是要她的命,還是要你自己的命,還有你以後的富貴日子。”
周志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她死。”
記憶的畫面驟然扭曲,像是被撕碎的相紙,蘇御霖只捕捉到零碎的片段。
一件紅色的嫁衣被強行套在掙扎的陳秀蘭身上,幾雙手將她按進冰冷的潭水裡,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漸漸歸於平靜。
岸邊,年輕的周志強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
蘇御霖的意識冷冷地記錄下這一切,他知道這具身體現在正在貴賓室裡,坐在他對面。
四十年前那雙沒有伸出去的手,和今天這雙端起茶杯的手,是同一雙。
記憶的畫面還在繼續。
蘇御霖的意識跟著周志強的視角,穿過一段又一段模糊跳躍的時光,來到了案發後不久的某個清晨。
那個叫“蘇姐”的女人再次出現,這次是在一間破舊的土坯房裡,桌上擺著一沓鈔票和一張手繪的地形圖。
“周志強,你現在是我們的人了。”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是一片以嫁衣潭為中心、輻射方圓幾十裡的區域,“這塊地方,以後歸你管。”
周志強臉色發白,手指抖著接過那沓錢,眼神里的貪婪卻壓過了恐懼。
“蘇姐放心,我一定守好這塊地方。”
蘇姐的語氣加重:“周志強,你需要做的,是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這裡。”
蘇御霖的意識往前推進,時間線繼續跳躍,他看到了礦道深處的真容。
那不是一條普通的廢棄礦道,而是連線著一個巨大天然溶洞的通道,溶洞底部,一片暗紅色的液體在石縫間緩緩滲流,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像是活物的血液在地底流淌。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蹲在溶洞邊緣,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容器採集液體樣本,神情專注又敬畏。
“這是我們找了三十年才找到的富集地。”研究員對身邊的蘇姐說,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含量比北洲那批高了七倍不止,足夠支撐好幾年的藥劑產能。”
蘇姐點點頭,目光掃過溶洞四壁那些天然生長的暗紅色礦脈,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這地方必須守住,誰都不能碰。”
蘇御霖終於明白,嫁衣潭下面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怨靈,而是十二生肖夢寐以求的、用來提煉“改天地”計劃核心原料的天然寶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