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微微向後仰了仰。
手中的水晶酒杯從指間滑落，掉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沒有碎裂，只是悄無聲息地滾了半圈，將殷紅的酒液灑了出來。
“錢董？”
旁邊，宏泰集團的副總最先發現了他的異樣。
“您怎麼了？不舒服嗎？”
他以為錢宏泰是太過激動，導致心臟病發作了。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過來，歡呼聲戛然而止。
“快！叫醫生！”
“錢董，您撐住啊！”
眾人亂作一團，有人去扶他，有人去翻他的口袋找藥。
直到副總湊近了，才看見錢宏泰挺括的白色襯衫胸口處，多了一個小小的紅點。
那紅點很小，就像是不小心濺上的一滴紅酒，在明亮的燈光下毫不起眼。
可是，就在他眨眼的幾秒鐘內，那個紅點迅速擴大，如同在宣紙上滴落的一滴墨，飛快地向四周浸潤開來。
鮮紅的血液，順著高階定製的衣料紋理，汩汩地往下滲，很快就染紅了半邊胸膛。
副總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紅酒！
是血！
錢宏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陣“嗬嗬”的漏氣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身體慢慢軟了下去，順著真皮座椅滑落，最終無力地倒在了座椅和冰冷的玻璃牆之間。
他的眼睛還大睜著，倒映著球場上空絢爛的煙火和球迷們瘋狂慶祝的海洋。
可那雙曾經叱吒風雲的眼睛裡，所有的神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散，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終於刺破了包廂裡的混亂。
副總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指著倒在血泊中的錢宏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死……死人了！錢董……死了！”
球場上，狂歡依舊。
球場下，地獄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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