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明把圖片推遠了一點,好看清全貌,結果越看越不對勁:“等等……這些事故跨了四十年對吧?八四年到現在,護欄至少換過三代了。我查過交通部的公路養護記錄,這段路零三年加裝了防撞緩衝墊,一五年升級了雙波形護欄,一九年還加了減速帶和夜間爆閃燈。”
“硬體升了四輪,車照樣往潭裡栽。”王然接話。
眾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往後翻了一頁。
下一頁的標題是:
異常現象二:血染深潭
配圖是一組對比照片。
左邊是白天拍的,潭水碧綠,岸邊長滿蘆葦,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山間深潭。
右邊是夜間拍攝,畫質粗糙,像是手機隨手拍的——潭面呈現一種渾濁的暗紅色,水面上浮著細密的氣泡。
照片下方附有江州市環保局的水質檢測報告,日期是三個月前。
“PH值6.2,鐵離子濃度……”林小白剛要念資料,被蘇御霖抬手製止。
“我來講。”蘇御霖把自己那份資料往前推了推,讓所有人能看到配圖。
“原本清澈的潭水,會在某些特定的夜晚突然變成暗紅色。發生條件不固定,但大多集中在暴雨過後或者起大霧的時候。持續時間從兩小時到一整夜不等,天亮前恢復正常。伴隨現象——刺鼻的腥味,方圓百米內都能聞到。”
“當地村民管這事兒叫什麼?”何利峰問。
蘇御霖翻回民俗志最後一頁,點了點上面一行手寫字:“新娘子在洗嫁衣。”
何利峰的後背肉眼可見地繃了一下。
王然拿過環保局的水質報告掃了一遍,丟回桌上:“鐵離子超標三十倍,硫化物超標十二倍,還有微量的……血紅蛋白降解產物?”
“環保局的結論是上游礦區老礦道滲水,加上暴雨沖刷地表腐殖層。”林小白補充。
“那腥味呢?”趙啟明反問。
“報告裡沒提。”
“典。”趙啟明翹著二郎腿往後靠,“四十年來每隔幾個月就紅一次,環保局的人鼻子是堵了還是怎麼的。”
蘇御霖把水質報告抽出來,指著最後一行小字:“取樣時間,上午十點。潭水已恢復正常。”
所有人都懂了——環保局到的時候,潭水早就不紅了。
他們的檢測報告,測的是“恢復正常之後”的水。
“換句話說。”蘇御霖把報告放回去,“沒有任何一個官方機構,在潭水變紅的那個時間段內,成功採集過樣本。”
“為什麼?”
“因為當地村民不會在那種時候靠近潭邊。”蘇御霖翻到下一頁,“你們往後看。”
下一頁貼了六份手寫證詞,字跡潦草,是江州市局派人下鄉走訪時記錄的。
第一份證詞來自新圍村村民老劉,五十八歲,種田為生:
”。走向方個那往上晚敢不也再來後。了跑就一我。氣熱著冒,泡著翻,樣一模一豬跟水那的媽——看一邊潭到走。濃越走越果結,淨乾洗沒豬殺家哪為以我,味腥一著聞道半到走,豬找去出我上晚天那的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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