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雞鳴三遍。
宋清與是被窗外窸窣的說話聲擾醒的。她睜開眼,大紅喜帳還垂著,身側的位置已空,餘溫尚存。
昨夜與她纏綿悱惻的男人,不知何時已起身出去了。
她揉了揉痠軟的腰肢,撐著坐起來,木系異能運轉,不過一瞬間,不適感就消失了。
窗外那聲音愈發清晰,是個尖利的婦人嗓門:
“這都什麼時辰了,太陽都快曬屁股了,新媳婦兒還不起身?咱們顧家可沒這樣的懶婆娘規矩。我當年進門第二天,天沒亮就起來燒火做飯,伺候公婆……”
張氏當年進門不光彩,又沒有嫁妝傍身,可不得要好好表現嗎。
宋清與蹙眉,這分明是說給她聽的。
她利落地掀被下床,換上嫁妝箱子裡的新衣裳,挽了個簡單的髮髻,推門出去。
堂屋灶間,果然聚了一堆人。婆婆王氏正往鍋裡添水,大嫂小王氏在灶下添柴。
二嫂張氏,也就是方才那聲音的主人,穿越女張豔紅正倚著門框,手裡捏著把瓜子,眼睛斜斜瞟過來,上下打量著宋清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見她沒死成,張豔紅心中暗恨:難道昨晚那小兩口直接洞房,沒有和那合巹酒?
不然也解釋不清,為什麼他們小兩口都活得好好的,總不能她在現代買的老鼠藥是假貨吧?
“喲,新娘子總算捨得起來了?”張豔紅啐掉瓜子殼,語調拖得老長,“我還當咱們顧家四郎娶了個天仙,要供在屋裡頭呢。這早飯點都快過了,一家子老小等著吃呢。”
婆婆王氏手裡水瓢一頓,橫了張豔紅一眼:“老二家的,大清早的嘴上沒個把門?咱們傢什麼時候立了新媳婦第二天必須做飯的規矩?我當年進門,你奶奶還讓我多歇兩天呢。”
大嫂小王氏也抬起頭,溫聲道:“二弟妹,四弟妹昨日新婚累了一天,多睡會兒也是應當的。早飯我和娘做就是了。”
“你當初進門的時候也一樣是休息三天的,只是你自己硬要搶著幹活而已。”
“再說了,四弟妹進門前,兩家早就商議好了,四弟妹不用幹活呢,你忘記了嗎?”
小王氏都覺得老二家的現在有點錢就目中無人了,整日里高高在上的也不知道在顯擺啥。
四弟妹是舉人家的獨女,自幼就格外受寵,現在還是秀才娘子,陪嫁丫鬟和小廝等三日回門才會跟過來的。
人家本來就是不用幹活的,也不知道老二家的是不是失心瘋了,士農工商,商為最末流。
眼看小叔子出息了,岳母也有助力,還不消停點。
三嫂李氏正繡著繡品,聞言也附和:“就是,二嫂你也太心急了。”
“我們當初母親可是對我們兒媳一視同仁的,怎麼到你這就要早起幹活了?”
“這不知道啊,還以為你是四弟妹的婆母呢!”
宋清與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洗臉,冰涼的水激得她清醒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