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奴蜷縮在石柱旁,渾身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雪白絨毛,肌膚瑩白似雪,眉眼精緻,有著一雙冰藍色的眼眸。即便身處絕境、氣息奄奄,她的眼神里沒有絲毫麻木,反倒翻湧著極致的倔強與牴觸,渾身緊繃如弓,哪怕肩頭的傷口撕裂滲血,也不肯低下半分頭顱,眼底的冰冷與戒備,彷彿要將靠近的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誰都能看出,她氣息虛浮、唇角隱有血跡,肩頭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靈力順著傷口絲絲外洩——顯然是受了重傷,否則以純血雪魔族的天賦,絕不可能被輕易擒來,更不會這般狼狽。
她身上的鎖鏈比其他女奴的更粗,鎖鏈上的禁制也更為嚴密,即便受了重傷、靈力外洩大半,陸驚羽依舊能感受到,從她體內散發出的靈力極為精純,不同於尋常魔族的陰冷駁雜,她的靈力帶著一絲冰寒之意,那一絲冰寒,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甚至隱隱與他體內的靈力有著微弱的呼應,這種奇異的靈力波動,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是什麼魔族?”陸驚羽抬手指了指角落裡的雪白女奴,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這股精純的冰寒靈力,或許能幫他更快尋覓星核、煉化魔核。
黑袍老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連忙放下皮鞭,快步走了過來,諂媚地說道:“公子好眼光!這是雪魔族的聖女候選人之一,名叫冰璃,乃是罕見的純血雪魔族!您別看她現在這般模樣,她可是受了重傷,靈力折損大半,若是完好無損,那可就值老錢了,就算是千枚上品靈石,也有人搶著要!雪魔族本就稀少,純血雪魔族更是百年難遇,她們的魔力之中,蘊含著純淨的冰寒之力,可算得上是上好的爐鼎!他們不僅可以輔助修煉,還能用來淬鍊兵器、煉製特殊丹藥,只是這丫頭性子極烈,就算受了重傷,也不肯輕易屈服,之前好幾個人想要買她,都被她拼死反抗,生意黃了。”
陸驚羽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難怪這女奴的靈力如此特殊,竟是純血雪魔族。
他緩步走到冰璃面前,蹲下身,目光與她冰藍色的眼眸相對,那眼眸裡的牴觸與冰冷幾乎要溢位來,甚至隱隱有靈力凝聚,哪怕重傷,也依舊不肯示弱。
陸驚羽沒有多言,指尖輕輕探出,觸碰到冰璃的肩頭,暗中運轉鴻蒙造化訣,一股溫和而精純的靈力順著指尖湧入冰璃體內,瞬間包裹住她撕裂的傷口,緩解了她的劇痛。
冰璃渾身一僵,眼中的牴觸驟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詫異——她從未感受過這般溫和的靈力,沒有魔族的陰冷,也沒有修士的霸道,如同春日融雪,緩緩滲入四肢百骸,不僅壓制了傷口的劇痛,連體內紊亂的靈力都變得平緩了幾分。這種異樣的感受,讓她緊繃的身軀微微鬆弛,眼底的戒備也淡了一絲,但依舊沒有放下警惕。
陸驚羽收回指尖,沉聲道:“跟我走,我能救你。”
冰璃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疑惑,上下打量著陸驚羽,見他神色平靜,不似那些貪圖她血脈、想把她當爐鼎的惡徒,卻依舊不肯鬆口,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倔強,輕輕搖了搖頭——她寧願戰死,也不願被人當作爐鼎肆意踐踏。
黑袍老者見狀,連忙湊上前來,搓著手笑道:“公子好眼光!這純血雪魔族就算受了傷,也是上等貨,不和您多要,只要三百塊上品靈石,這丫頭就歸公子了!”
話音剛落,一道陰邪的笑聲陡然從人群中炸開,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三百塊上品靈石就想拿下純血雪魔族?未免太便宜了!老夫出四百塊上品靈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修士緩步走出,他眼神像毒蛇般盯著冰璃,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此人乃是黑市中有名的散修柳玄,痴迷於採補之術,專找天賦異稟的魔族女奴做爐鼎,不少魔族女奴都毀在了他的手裡。
柳玄話音剛落,接著又補了一句:“就算她受了傷,純血靈力也足以助老夫穩固境界,這買賣,老夫做定了!等老夫採補了她的靈力,剩下的軀殼,還能用來煉製丹藥,一舉兩得!”
冰璃聽到“爐鼎”“採補”四個字,渾身劇烈顫抖起來,冰藍色的眼眸裡瞬間翻湧著恐懼與厭惡,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露出半分求饒之色——那是雪魔族的尊嚴,哪怕身處絕境,也絕不能被踐踏。
黑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為難,卻又藏著幾分竊喜——競價越高,他賺得越多。他對著陸驚羽拱了拱手:“公子,這位是咱們的常客,您看……”
柳玄嗤笑一聲,輕蔑地掃了陸驚羽一眼,語氣帶著挑釁:“小子,看你年紀輕輕,怕是沒見過純血雪魔族吧?識相點就趕緊退開,免得惹禍上身!這冰璃的純血靈力,只有老夫才配擁有,你拿了也是無用,反倒會引來殺身之禍!”說罷,他周身散發出一絲陰邪的威壓,直逼陸驚羽,顯然是想逼他知難而退。
陸驚羽眼神一冷,碎影心經發動,周身瞬間爆發出一股凜冽的威壓,直接壓過柳玄的氣息,同時暗中傳音給冰璃,聲音清晰地傳入她的腦海:“這個修士要把你當爐鼎,採補你的靈力,如果是那樣,你就必死無疑。若是跟我走,我給你兩個承諾:第一,我會治好你的傷,解除你身上所有的隱患;第二,我只需你侍奉我五年,五年之內,你無條件服從我,但我絕不會強迫你做出有傷天和之事。五年期滿,我便徹底還你自由。選擇權在你,要麼被他採補而死,要麼跟我走。”
冰璃渾身一震,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陸驚羽的話,看著柳玄那貪婪陰邪的眼神,再想起剛才陸驚羽指尖傳來的溫和靈力,心中的防線徹底崩塌。她不怕死,卻怕那般屈辱地死去,更怕雪魔族的優秀血脈斷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