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聲開口:“母親這串佛珠,相伴她數十載,早已積滿無邊功德,我私下覬覦多年,她卻始終捨不得贈予我,如今反倒捨得拿出來給芷丫頭做及笄禮……眼下此物上拍,正好圓了我多年心願,我勢必要拍下。”
在那串佛珠被捧上臺的剎那,林世庭心頭便咯噔一聲,暗道林家顏面要掃地。
老夫人的佛珠尋常至極,若是流拍無人問津,傳出去老夫人與他這位丞相的臉面丟盡。
情急之下,他才尋了這麼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親自出價兜底,好歹能護住林家一絲體面。
今日到場的賓客,大半是慣會逢迎拍馬之人,心中早已洞明林丞相此舉的真實用意。
這正是他們巴結討好、表忠心的絕佳時機,怎會眼睜睜看著丞相親自花錢買回母親的舊物,平白讓丞相落了尷尬。
此時,丞相的心腹蘇尚書立刻抬手起身,神色鄭重地開口:“丞相大人,下官近來夜夜被噩夢纏身,心神不寧,正急需一串這般飽含功德的貴重佛珠鎮壓煞氣,還請丞相大人割愛,下官願出三百兩!”
林世庭見狀,假意擺了擺手,語氣故作無奈:“此乃慈善義賣,何來割愛一說,向來是公平競價。本相私房銀錢有限,便不與蘇尚書相爭,就此退讓了。”
話落之際,他心中暗自鬆了口氣,悄悄擦去掌心的冷汗,抬眼看向高臺之上的林白芷,目光冷冽如冰,暗藏滔天怒意。
若不是這丫頭突發奇想搞什麼義賣,他何至於如此窘迫難堪,步步被動!
有蘇尚書帶頭捧腳,臺下一眾趨炎附勢之輩立刻緊隨其後,紛紛開口加價。
“我出四百兩!”
“這佛珠功德深厚,我出五百兩!”
競價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便由蘇尚書以一千兩銀子的高價,將這串尋常佛珠收入囊中。
直到此刻,席位上的老夫人周氏,袖中緊緊攥起的手才稍稍鬆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緩緩抬起頭,得意洋洋地看向林白芷,眼角眉梢都揚著勝券在握的笑意,只覺得這一局,自己穩穩壓住她的算計。
她全然不知,禮臺上的林白芷,心中已樂開了花。
今日籌辦這場慈善賣,她從一開始就算準了這些權貴
顏面,心甘情願花高價拍下林家人送來的那些廉價之物。
如此一來,她便能將這些毫無用處的人情禮物變廢為寶,所得銀錢盡數歸入芷心堂,用作施醫贈藥、接濟貧苦的善款,一舉兩得。
蘇老的唱賣聲並未停歇,緊接著便依次呈上林家人送的賀禮:
沈氏遞來的一隻品相普通、毫無水頭的玉鐲,吳氏贈送的一支素面銀簪。
林天佑夫婦送的一塊尋常玉佩,林天佐夫婦的一隻素面金鐲。
林千雅的一幅筆法粗糙的花鳥圖,林芊妤的一隻梓豪筆。
林芊雪的一塊繡工平平的繡帕,林芊蕊那隻繡得歪歪扭扭、醜態盡顯的荷包。
還有庶兄林天翰夫婦的一塊玉牌、庶長姐林玉潔的一對玉簪,以及庶三姐林三彤的一隻金釵。
這一眾物件裡,唯有林玉潔的一對玉簪出自京城知名珠寶樓,用料上乘,算是稍有價值;林三彤的金釵成色純正,還鑲嵌著名貴寶石,由名家打造,最為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