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前院宴客廳內,宴席已近尾聲,可滿堂貴婦卻無一人有半分閒適,個個神色惶惶,心頭懸著巨石,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
榮國公府的嫡孫女,不過是離席更衣片刻,竟在戒備森嚴的鎮國公府內憑空消失,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鎮國公府老夫人周氏與林丞相,第一時間遣了府中所有下人,裡裡外外遍府搜尋,可半個時辰轉瞬即逝,依舊毫無頭緒。
一時間,廳內人心惶惶,眾夫人交頭接耳,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驚疑與忌憚。
安國公世子夫人蕭氏面無血色,身形虛浮地坐立不安,手中錦帕被攥得皺成一團,淚水止不住地滑落,沾溼了衣襟。
她滿心都是不解與慌亂,今日貴女雲集,為何偏偏是她的盼兒遭此無妄之災?
一旁的大長公主與關夫人見狀,連忙輕聲安撫:“世子夫人切莫心急,盼兒素來乖巧,吉人自有天相,斷然不會有事的。”
“是啊,鎮國公府守衛森嚴,外人根本無從潛入,許是盼兒初來乍到,對府中路徑不熟,一時迷了路,走岔了方向罷了。”
蕭夫人聽著勸慰,淚水稍緩,卻也只能在心底強行自我寬慰:絕不會出事的,即便蕭、林兩家素來不和,林家也絕無膽量,在自家府邸對榮國公府的嫡親貴女下手。
而與蕭夫人一般心急如焚的,還有座上的潘家眾人。
潘雲祁一同失蹤,潘老夫人心思縝密,深知此事絕非意外,當即壓下聲息,暗中尋了林天睿,命其調人隱秘搜尋。
可許久過去,非但潘雲祁杳無音信,連出去尋人的世子與一眾下人,也不見迴轉。
潘老夫人與兩位兒媳端坐席上,指尖冰涼,心中忐忑,滿心都是焦灼。
林家眾人亦是神色凝重,氣氛沉凝。
老夫人周氏閉目捻珠,手中佛珠轉動得愈發急促,眼底暗流湧動。
二夫人沈氏強作鎮定,周旋席間,柔聲安撫著諸位躁動不安的夫人。
丞相林世庭則親自帶人,前往府中各處偏僻之地細細搜尋。
就在滿廳人心焦如火、束手無策之際,一名小斯衣衫凌亂、氣喘吁吁地闖進門,踉蹌著奔至周氏面前,神色慌張地跪地稟報。
“回老夫人,奴才在後花園,發現了異樣!”
周氏聞言,驟然睜開眼,捻珠的手猛地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急切的喜色,沉聲問道:“可是——尋到了蕭家姑娘?”
“這……”小斯身子一顫,頭埋得極低,吞吞吐吐,遲遲不敢言語。
“混賬東西!事關重大,竟敢如此吞吞吐吐,成何體統!”
周氏怒不可遏,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清脆的聲響驟然打破廳中沉寂,引得所有夫人紛紛側目,凝神觀望。
小斯嚇得渾身發抖,當即匍匐在地,眼神遊離不定,囁嚅著回道:“奴才……奴才在後花園花房外,聽到裡面有女子聲響,只是……只是不敢確定,是不是蕭家姑娘……”
“廢物!既聞聲響,為何不進屋檢視!”周氏厲聲怒罵,語氣滿是暴戾。
小斯身子縮成一團,聲音細若蚊蚋:“裡面……裡面的聲響實在不堪入耳,奴才身份低微,唯恐貿然闖入,衝撞了裡面的人,擔待不起……”
話未說完,其中深意卻已昭然若揭。
周氏面色驟然一僵,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