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場中身姿挺拔、筋骨結實的一眾侍衛，林白芷眸光微沉，心底暗自盤算。
如今她與林天睿姐弟倆勢單力薄，身處波譎雲詭的侯府紛爭之中，步步皆是危機，全靠這些侍衛貼身護佑、撐起屏障。
只是姐弟二人現下財力拮据，府中開銷處處受限，傾盡所能，也只能穩穩供養二三十名精銳侍衛。
人數若是再多，鉅額月銀、衣食、兵器開銷便會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根本無力支撐。
念及此處，她抬眸看向身側鬚髮半白的肖老爺子，聲音清泠平穩，帶著幾分審慎的詢問：“肖爺爺，後續還會有多少舊部聞訊趕來投奔？”
肖老爺子垂首沉吟片刻，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老奴也不敢確定，但定然湊不齊當年鎮國公貼身護衛的規模了。”
這話瞬間點醒了林白芷。她心底疑雲驟起，細細思忖開來。
身份尊貴的權貴身邊都會有護衛，玄王慕九淵身邊高等級的侍衛多達五十人，普通的有幾百，權勢滔天的鎮國公林世晏，當年手握重權、威名赫赫，麾下護衛定然數不勝數。
可自鎮國公離奇失蹤後，那些忠心耿耿的貼身護衛與部下，竟盡數銷聲匿跡，不見蹤跡，到底去往了何處？
壓下心底翻湧的疑惑，她直視著肖老爺子問道：“父親當年麾下究竟有多少護衛，如今又身在何方？”
“回四姑娘，”肖銅鎖眼底泛起沉痛之色，緩緩道出塵封舊事，“鎮國公當年親設五十名貼身精英護衛，麾下更有五百精銳私兵。
自國公失蹤後，林府周氏一脈便以府中財力匱乏、無力供養為由，盡數解散了貼身侍衛，五百私兵也被當朝陛下一道聖旨，編入了林家軍正規軍隊。”
話音頓了頓，他語氣添了幾分憤懣寒涼，字字戳破真相：“所謂供養不起，不過是老夫人與丞相的虛偽託詞罷了。國公麾下之人，個個只忠心於國公一人，周氏與林世庭心中忌憚，生怕這些忠良之士不肯臣服於他們、日後礙了他們的手腳，這才處心積慮找藉口，將所有人盡數驅散。”
林白芷眸底掠過一抹徹骨冷光，心底瞭然。
果然如此。
那些人皆是父親一手提拔、用性命相護的死士忠臣，只認鎮國公府正統血脈。
老夫人一眾奸佞小人，滿心陰私算計，又怎敢留著這些隨時可能揭穿他們陰謀、反噬其身的隱患？遣散驅逐，是他們必然的算計。
“那這些被遣散的舊部，如今散落何處？”林白芷連忙追問，心中有了盤算。
若是早知曉鎮國公還有這般忠心舊部，她早前便該想方設法尋訪召回，為姐弟二人增添助力。
肖老爺子望著院中的侍衛，緩緩回道：“侍衛們皆是家中頂樑柱，要養家餬口，被強行遣散後，無依無靠，只能各奔東西。
有人投身軍營繼續征戰，有人被京城權貴世家僱傭為護院侍衛，也有人看透朝堂紛爭、世間冷暖，歸隱鄉野，以耕田務農為生。
其中有些丟了胳膊腿的，曾經被鎮國公養在府中，老夫人把他們驅趕出來，老夫便讓他們來莊子上一起為生。”
他抬手指向院中侍衛，輕聲補充：“如今在場的這些人裡，幾位年長的，皆是國公爺當年身邊的得力心腹。當年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郎，一腔熱血追隨國公爺，如今已是二十五六歲、歷經風雨的沉穩老兵。
還有幾位年輕的，其父輩皆是國公舊部，感念國公昔日恩情，聽聞世子與四姑娘重振門楣、招募人手，二話不說前來投奔。
他們不計酬勞、不懼前路艱險，也願為國公後人效力。往後幾日，還會有更多感念舊恩的舊部聞訊趕來。”
一番話落，林白芷心中翻湧著滾燙的動容。
世態炎涼，人心趨利，可這些昔日舊部，時隔多年，依舊念著鎮國公的恩義，不計得失、義無反顧前來投奔，甘願為他們姐弟撐起一片安穩天地。這般赤誠忠心，何其難得，她絕不能辜負、半點虧待。
心念既定，她神色篤定，抬手悄無聲息從空間儲藏室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整整五千兩，遞向肖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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