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為他一直待在溫室裡，就束縛他的天性。”
可惜了，老爺子想聽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大道理。
顯然，周晉南這樣精明的人不會不知道老爺子想表達的是什麼，但他依舊避重就輕。
周晉南放下筷子，老爺子目光追隨著他的動作，隨即兩人的視線交匯。
周晉南表情有些無奈的看著他，輕聲道：“過去這些年，我有一半的時間都不在您身邊。我比他還小的時候，就一個人在國外了。”
“……”
老爺子眸光閃爍。
緊接著，周晉南語氣不鹹不淡地說：“您總以為，給了我我想要的一切，可是您從來也沒有問過我想要的是什麼。”
“我從小不在父母身邊，在國外一個人生活，在學校還要面對種族歧視，回到公寓還要被菲傭輕視。”
老爺子愣住，“這些、這些你從來都沒有和我講過。”
“因為覺得沒有必要。”周晉南放下餐巾，眸光淡淡，看起來沒什麼光澤。
“所有人都和您一樣，覺得我是這個家裡最幸福的人。我看似擁有了這裡的一切。”
“其實有些時候，我也很羨慕嘉禮能在您身邊，能在這麼多家人身邊長大。無憂無慮，肆無忌憚，一直沒有煩惱。”
“而我很小就知道將來我要面臨的是什麼，所以我從來不敢鬆懈。即便也有懵懂和叛逆期，我也收斂天性，依舊按照您的意願，一條路走到黑。”
“所以父親，現在最沒有資格譴責我的人就是你。”
“不是我一手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很早之前，我對嘉禮並沒有任何敵意。”
“但您總是說他還是個孩子，他也總是藉著這個由頭在‘欺負’我，這一切都是您的默許。”
“我之前不和他計較。但是架不住他的得寸進尺。”
“您剛剛說，我也不能總是在忙工作，也要考慮一下自己的其他問題。”
“我倒也想現在就娶妻生子，您呢？和我想的一樣嗎？我想娶的人，您還贊成嗎？”
“……”
男人目光赤裸，彷彿能洞悉一切。
老爺子確實慚愧心虛。
他剛剛這樣說，並不是讓周晉南儘快和江予枝定下來的意思，而是在試探，想要為周晉南找一個適婚物件。
周嘉禮早晚是要回來的，他打算在這叔侄倆後面徹底鬧僵後，先試著把這件事解決掉。
他現在沒辦法做周嘉禮的思想工作，也只能從周晉南這裡入手了。
現在看來，又失敗了。
老爺子深深嘆了一口氣，“抱歉晉南，這些年也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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