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女人不自在,沈逸其實也不自在,這人傷的這麼重,疼是肯定的,她得非常小心....
她屏住呼吸,專注塗抹,從肩胛到腰際,再回到中央。
上完藥時,兩人都出了層薄汗,沈逸是緊張的,女人則是疼的冷汗。
“好了。”沈逸說,聲音比預期更啞。
女人則仍趴著不動。
沈逸退開半步,又伸手去探女人額頭,更滾燙了。
末了,她將藥膏遞給女人,“你自己抹前面,我去幫你打水降溫。”
不一會,沈逸就回來了,她撕下一小片衣角將其浸透,擰到半乾,回到女人身邊。
當那溼布敷上額頭時,女人瑟縮了一下,沈逸的手穩住,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肩膀。
“放鬆,我看不到你,你當我不存在。”
降溫的過程緩慢而磨人,沈逸需要不斷更換溼布,擦拭女人發燙的頸側,手腕。
布料滑過鎖骨時,她能感覺到女人依舊緊繃的身體。
沈逸也無奈,固執的人,沒辦法說通。
也不知擦拭了多久,最後一次擦拭手腕時,女人的手忽然翻轉,輕輕握住了沈逸的指尖。
那滾燙的掌心貼著她冰涼的手指,只有短短一瞬,然後鬆開了。
沈逸垂眸盯著女人,睡著了麼?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女人的體溫開始下降,呼吸變得平穩。
........
次日,天剛矇矇亮,魚肚白的微光從破木板的縫隙裡滲進來。
女人醒了,她坐起身,脊背挺得筆直,即便在這樣的地方,那與生俱來的尊貴也不曾鬆懈半分。
空蕩蕩的魚屋裡只有她一個人,昨夜篝火餘燼早已冷透。
她目光掃過角落,那裡只留下一塊被壓平的乾草。
一種極細微近乎陌生的情緒從心中升起,不是驚慌,她從不驚慌。
也不是擔憂,她沒什麼可擔憂一個陌生人。
但那是什麼?
像是原本嚴絲合縫的某種秩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輕輕挑開了一道縫隙,有風,細微卻不容忽視地鑽了進來。
她習慣掌控,習慣被注視或畏懼,習慣身邊人或物的存在都有明確位置和意義。
而此刻,一個短暫同行者的不告而別,卻讓這破敗的空間顯得過分空曠,空曠得讓她覺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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