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抱著熟睡的小穆凌塵,轉過逐漸喧鬧起來的街道,不多時便看見了靜靜停在路邊的蓮花樓。
狐狸精原本趴在樓前空地上曬太陽,耳朵靈敏地一動,立刻站起身,歡快地搖著尾巴小跑著迎了上來,繞著主人的腿邊親暱地轉圈。
“乖。”李蓮花騰出一隻手,輕輕揉了揉狐狸精毛茸茸的腦袋,腳步未停,抱著懷中的孩子穩步進了樓內。
徑直去了床邊,李蓮花動作輕柔地將已經睡熟的小穆凌塵放在床上,仔細替他掖好被角。
晨光透過窗紙,柔和地籠罩著孩子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顯得格外乖巧。
李蓮花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目光柔和。他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開孩子額前有些汗溼的碎髮,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與無奈:“此處諸事皆交由楊大人便是。你這小不點,還不打算變回來嗎?總不能一直這般戲耍於我。”
他的指尖停留在孩子溫涼柔軟的皮膚上。就在這一瞬,李蓮花敏銳地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異常的靈力波動,自那小小的身軀深處緩緩漾開——那是穆凌塵正在主動運轉、調動仙力。
果然,不過片刻工夫,床榻上孩童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骨骼舒展,身形抽長,那張稚嫩的臉龐如同褪去了一層朦朧的面紗,五官輪廓逐漸清晰、深刻,恢復成李蓮花所熟悉的、屬於穆凌塵原本的清俊容貌。
與此同時,一股愈發明顯的清冷氣息也隨之瀰漫開來,那是獨屬於穆凌塵的、帶著些許疏離感的靈力場。
而一直靜靜守在門外的傀儡,彷彿接收到了無形的指令,悄無聲息地移動,隱入了二樓角落的藥圃旁,如同一個被遺忘的擺設。
徹底恢復原身的穆凌塵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已不復孩童的圓潤懵懂,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清明。
他看著坐在床邊的李蓮花,唇角微揚,勾起一個清淺卻真實的弧度,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小不點不好麼?如你所願,可以時刻抱著,豈不便宜了你?”
李蓮花聞言,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不接這話。他忽地傾身,一手撐在穆凌塵身側的床榻上,整個人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近姿態,將人虛虛地困在自己與床鋪之間。
“天天抱著,看得見,摸得著,卻什麼也做不了,有什麼好?”李蓮花的聲音壓低了些,氣息拂過穆凌塵的耳畔,帶著溫熱,“還是現在這般模樣,最是稱心。”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輕輕地吻上了穆凌塵的唇。這是一個溫柔而不失力度的吻,不帶急切,只是細細地描摹、品嚐,彷彿在確認彼此的存在,驅散一夜的疲乏與緊繃。穆凌塵放鬆地,抬手環住李蓮花的脖頸,回應著這個吻。
唇齒相依間,一夜激戰與耗費的心神所累積的深深倦意,終於如潮水般席捲了兩人。這個吻逐漸變得綿長而緩慢,最終化為相依的溫存。
李蓮花稍稍退開些許,額頭抵著穆凌塵的,二人呼吸相聞。他拉過一旁的薄被,將兩人蓋住,手臂依舊緊緊環著懷中人。“睡吧。”他低聲道,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疲憊與安心。
“嗯。”穆凌塵應了一聲,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窩進李蓮花暖意融融的懷抱裡。
不過須臾,兩人便在這靜謐的晨光裡沉沉睡去,交握的手始終未曾鬆開。
窗外,日頭漸高,陽光正好,暖暖地灑滿窗欞。
狐狸精在門口探頭探腦地轉了兩圈,見主人們相擁而眠,氣息平穩,便也乖巧地踱回自己的小窩,蜷縮起來,眯上了眼睛。
蓮花樓靜靜地停駐在路旁,沐浴在明亮的晨光中,周身散發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寧靜與祥和。
這一覺,李蓮花睡得無比深沉安穩,無夢亦無擾。
直到午後偏斜的陽光透過窗紙,在室內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斑,他才悠悠轉醒。尚未完全睜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彎裡真實的重量與觸感——不再是孩童的嬌小柔軟,而是成年男子修長結實的軀體,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遞過來。
他緩緩睜開眼,恰好對上穆凌塵同樣剛剛醒轉、尚帶著幾分朦朧的目光。四目相對,誰也沒有立刻移開,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彼此,空氣中流淌著無需言說的安寧與溫情。
穆凌塵眨了眨眼,長睫輕顫,聲音裡還殘留著剛醒時的微啞,聽起來有種別樣的柔軟:“什麼時辰了?”
李蓮花微微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日光的角度:“午後了,怕是已過未時。”
“哦。”穆凌塵應了一聲,並無起身的打算,反而更往李蓮花懷裡靠了靠,尋了個更愜意的位置,將臉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再躺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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