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本能反應,在穆凌塵周身光華爆發的同一剎那,李相夷強行榨取丹田最後一絲殘存的“揚州慢”內力,混合著那不屈劍魂燃燒的意志,盡數灌入手中少師!
“想走?!” 一聲沙啞卻斬釘截鐵的厲喝從李相夷喉中迸出!他手腕猛地一震,少師古劍發出一聲悲愴而決絕的龍吟,一道凝練到極致、卻明顯後繼乏力的金色劍罡,如同迴光返照的殘陽,撕裂刺目的冰藍光華,朝著穆凌塵模糊的身影,悍然劈斬而去!
劍罡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殘餘的冰寒霧氣被瞬間蒸發一空!這是李相夷此刻所能發出的、凝聚了所有不甘與戰意的最強一擊!
然而,面對這足以令尋常宗師斃命的追斬,穆凌塵的身影在刺目光華中,只是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那並非閃避,更像是某種力量失衡的徵兆。
轟——!!!
金色劍罡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穆凌塵剛剛站立的位置,狠狠劈落在其身後那片早已佈滿裂痕的湖岸凍土之上!
土石混合著冰屑沖天而起,炸開一個丈許深坑!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破碎的冰晶再次捲上高空。
煙塵瀰漫。
但穆凌塵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李相夷瞳孔驟縮!他斬中的,僅僅是一道在極致光速下殘留的、正在迅速消散的虛影!
就在此刻——
嗡!
一聲奇異的、彷彿天地共振的劍鳴,自高空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只見那刺目的冰藍光華核心處,穆凌塵的身影重新凝實。他並未藉助任何外物,就那麼靜靜地懸浮於離地十數丈的空中!
殘破的白衣在狂暴的靈力流和凜冽寒風中獵獵翻飛,衣袂舒展,姿態飄逸得不似凡人,倒似一隻即將振翅飛入九天的孤傲白鶴。
他右手依舊握著那柄通體如玄冰、內蘊星河的“碎雪”劍,劍尖斜指下方狼藉的湖岸。而他的左足,正虛虛點在一柄憑空出現的、完全由凝練冰藍靈力構築而成的巨大光劍劍脊之上!
那光劍足有丈許長,通體流光溢彩,散發著比之前靈力光劍更加純粹、更加浩瀚的威壓與寒意。
它並非靜止,劍尖微微上翹,劍身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生滅,發出低沉的嗡鳴,引動著周遭天地間稀薄的靈氣都為之躁動!
“御…御劍?!” “他…他站在劍上飛?!” “仙!真的是仙人!仙人飛走了!” 煙雨樓內,無數目睹這顛覆認知一幕的武林人士,徹底失聲,只剩下夢囈般的驚呼和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恐懼、敬畏、茫然、貪婪…種種情緒交織,讓他們的臉扭曲如同鬼魅。有人癱軟在地,有人對著空中不住叩首,也有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死死盯著那柄靈力光劍和穆凌塵的身影,彷彿要將這“仙蹟”刻入骨髓。
“紫衿!紫衿你醒醒!” 喬婉娩悽楚的哭喊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她跪倒在昏迷不醒、渾身覆蓋著薄霜的肖紫衿身邊,徒勞地試圖用內力為他驅寒。方才穆凌塵隨意一指的恐怖威能,徹底擊碎了這位左護法的驕傲與心脈。
幾個親近肖紫衿的兄弟,如雲彼丘等人,圍在周圍,臉上充滿了恐懼和對李相夷不自量力招惹“仙人”的隱晦怨懟,看向湖岸那道倔強身影的目光,已悄然帶上了疏離。
單孤刀混雜在湧向樓邊的人群中,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鉤子,先是貪婪地掃過空中那柄神異的靈力光劍和穆凌塵的身影,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仙家手段!這才是真正的力量!’隨即,他的視線如同附骨之蛆,牢牢釘在了湖岸邊,那個以劍拄地、氣息萎靡卻依舊挺直脊樑仰望天空的白衣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古樸的少師劍上。
‘相夷啊相夷,你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天高地厚!你那所謂的天下第一,在仙人眼中不過是個笑話!少師…這等神物,留在你手中,只會招來更大的禍患!合 該由我…’他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絲陰冷的笑意在嘴角稍縱即逝。
高空之上,穆凌塵似乎對下方螻蟻般的喧囂與各色目光毫無所覺。他左足在靈力光劍上輕輕一點。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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