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慵臉上的紅暈依舊,眼睛還保持著睜大的狀態,似乎只是微微眨了一下,剛才那短暫的時空凝滯對她而言彷彿從未發生,她依舊沉浸在李蓮花那句關切帶來的甜蜜裡。
方多病也同樣的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繼續做著之前的動作,撓了撓頭沒心沒肺的接話:“就是!李蓮花連門口的狐狸精斷了腿都會關心兩句呢,問一句你的傷怎麼了?很正常嘛!”
唯有李蓮花,那白皙如玉的臉上還泛著極不自然的、如同三月桃花般嬌豔的紅暈,連眼尾都染上了一抹豔色。他微微喘息著,努力平復著過快的心跳,在蘇小慵那少女懷春的緋紅映襯下,竟顯得更加……嬌嫩動人,彷彿被狠狠“欺負”過一般。
“方多病!”蘇小慵氣得瞪圓了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臉,拿出長輩訓誡晚輩的口吻,對著蘇小慵正色道:“咳!蘇姑娘,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不要總想些有的沒的!安心吃飯!” 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和規勸。
蘇小慵又轉向李蓮花,帶著點撒嬌,“哼!我不管!反正我義兄關河夢最近忙得很,沒空管我!我決定了,就在蓮花樓多住些時日!好好跟你學做菜!李大哥,你可不能趕我走!”
李蓮花一聽,頭都大了!一個方多病,一個失憶的笛飛聲已經夠熱鬧了,再加個對他明顯有意的蘇小慵?而且穆凌塵那剛捋順的炸毛……他幾乎能想象接下來蓮花樓會是何等“熱鬧”的光景!
他連忙擺手拒絕,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急切:“不不不!蘇姑娘,我們最近剛好有要緊事要查,東奔西走的,實在不方便,也沒法好好招待你。你還是……”
話音未落,穆凌塵放出一絲絲無形卻極其沉重的威壓如潮水般擴散在蓮花樓內讓蘇小慵、方多病等人下意識地身體僵住。
穆凌塵完全無視了蘇小慵的驚惶,目光只落在李蓮花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藥上。他將藥碗又往李蓮花面前推了推,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藥快涼了,趕快喝。
蘇小慵:“……” 她看著穆凌塵那副理所當然、彷彿她才是多餘之人的姿態,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李蓮花心中警鈴大作,生怕穆凌塵做出什麼驚人之舉。情急之下,他藏在桌下的手飛快地探出,一把抓住了穆凌塵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安撫性地輕輕捏了捏,傳遞著“相信我”的訊號。
同時,他另一隻手立刻端起那碗溫度正宜的藥湯,毫不猶豫地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你看,我多聽話”的乖巧意味。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讓他微微蹙眉。
就在他剛放下空碗的瞬間,一粒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桂花糖,已被穆凌塵修長的手指精準地塞進了他微張的口中。溫熱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唇瓣,帶來一絲細微的麻癢。
桂花的馥郁甜香瞬間在口中綻放開來,霸道地驅散了所有苦澀,也奇異地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穆凌塵感受到手背上溫熱的觸感和那微小的動作,又親眼看著李蓮花如此“聽話”地喝完了藥,他周身那幾乎要爆發的冰冷氣息幾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反手將李蓮花微涼的手指攥入掌心,緊緊包裹,彷彿要將那點微小的安撫連同他的指尖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沒有看李蓮花,只是垂著眼簾,深邃的目光落在兩人在桌下緊密交握的手上,周身的寒意雖未完全散去,但那股瀕臨爆發的風暴,似乎終於被強行按捺、收斂於平靜的表象之下。
李蓮花心中稍定,這才轉向氣鼓鼓的蘇小慵,臉上努力擠出溫和的笑容,將話題引向正軌:“對了,蘇姑娘,你方才說……認識這南胤文?” 他指著地鋪上那張拓印的符號。
蘇小慵正生著悶氣,聞言傲嬌地揚起下巴:“當然認識!剛才你們在桌子上畫來畫去,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不就是個名字嘛!有什麼難的!”
李蓮花和方多病同時精神一振!連一旁神遊天外的笛飛 聲 也抬了抬眼皮。
“真的?!”李蓮花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身體微微前傾,“快說說,這寫的是什麼?”
蘇小慵看著李蓮花期待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邊那個散發著寒氣的人,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告訴你嘛……也不是不行。不過嘛……” 她狡黠地笑了笑,“李大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李蓮花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以後這蓮花樓,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不許趕我走!還要教我廚藝!” 蘇小慵挺起胸膛,開出條件。
“這……”李蓮花頓時語塞。他下意識地看向穆凌塵,只見對方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攥著他手指的力道明顯又重了幾分,彷彿在無聲地警告。
就在李蓮花左右為難之際,笛飛聲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桌邊,旁若無人地端起方多病那碗還沒動過的、堆得冒尖的白米飯,拿起筷子,像來時一般飛快走出蓮花樓。
蘇小慵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指著笛飛聲問:“李大哥,你、你這蓮花樓……最近客人還真不少啊?” 她看看冷麵穆凌塵,又看看這個旁若無人搶飯吃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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