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如蒙大赦,連忙應道:“好的好的,師孃,那我們先回北峰了。您千萬保重身體,有任何事一定要立刻傳信給我!”
穆凌塵也趕緊站起身,努力平復著臉上的熱意,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白玉瓷瓶,雙手遞給芩婆,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師孃,這個……是我前兩日閒暇時煉製的丹藥。您每月服用一顆即可,有強健筋骨、滋養氣血、延緩衰老之效。”他搜腸刮肚,儘量用比較通俗的說法解釋。
芩婆接過瓷瓶,觸手溫潤,知道不是凡品,她看著穆凌塵,眼中滿是欣慰和喜愛:“好,好孩子,你有心了。比相夷那個皮猴子可懂事體貼多了。”
李蓮花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拉著長音撒嬌:“師孃——那我們先走啦!”說罷,趕緊拉著還在害羞的穆凌塵,與師孃道別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小屋,回到了北峰。
如今李蓮花已步入煉氣期,穆凌塵早已送了他一個品質不錯的儲物袋。李蓮花正新鮮著,將自己的衣物、日常用品、寶貝藥材以及各種零零碎碎心愛之物一一放入袋中,看著那小小的錦囊彷彿無底洞般吞下所有東西,不禁連連讚歎:“這儲物袋當真是天下第一等的寶貝!小小一個,竟能裝下這許多東西,太方便了!”
兩人回到房間後,穆凌塵似是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儲物法寶中取出一物——正是那柄通體如玉、光華內斂的少師劍。
他將少師劍鄭重地遞到李蓮花面前,聲音溫和:“這柄劍,是我剛回來尋你時,發現它竟未在你身邊。我想,你定然是會想念它的,便設法尋了回來。只是後來諸多事端,一直未得暇交還於你。如今,物歸原主。”
李蓮花看著眼前這柄曾伴隨他年少成名、縱橫江湖的佩劍,心情一時間複雜難言。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劍身,過往的崢嶸歲月、意氣風發,以及後來的沉寂十年、物是人非,種種畫面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然而,當他抬眼看到身邊靜靜凝視著他的穆凌塵時,那些感慨便漸漸沉澱下去,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還好,無論經歷了什麼,最重要的這個人,始終都在他身邊。
他接過少師劍,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釋然與平靜:“多謝你,凌塵。”他沒有多說什麼,但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後,他將少師劍與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用的“刎頸”劍放在了一起,小心地收進了儲物袋中。
“刎頸”劍雖是師兄所贈,如今才知是一柄怨氣深重的兇器,李蓮花本不想再待著,但經穆凌塵親手淨化後,已被賦予了截然不同的意義——正如他自己因穆凌塵而獲得重生一般,這柄劍亦煥然新生。因而它對李蓮花而言,有著特殊而深重的意義,與少師劍同等重要。
穆凌塵見他如此,並未出言安慰,只是靜靜陪伴。他知道,如今的李蓮花,武功盡復,更已踏入修仙之途,修為一日千里,早已非吳下阿蒙。御劍飛行、護體罡氣皆不在話下,這世間能威脅到他的人已然寥寥無幾。少師與刎頸於他,更多是一份歷經滄桑後的念想與沉澱後的陪伴。
翌日,兩人辭別師孃,駕著蓮花樓緩緩駛下山。到了山腳下,李蓮花揹著熟悉的藥箱,對穆凌塵道:“我去附近轉轉,找個地方看診,中午去客棧處找你。”
穆凌塵點頭:“好,一切小心。我在蓮花樓裡等你。”
於是,李蓮花一人一藥箱,身影瀟灑地融入了熱鬧的人群,重操舊業,當他的一方遊醫去了。而穆凌塵則將蓮花樓驅至山腳下那家唯一的客棧旁的空地上安置好,自己則留在樓中,或靜坐調息,安然等待著方多病與楊昀春的到來。
深夜,山風微涼。蓮花樓靜靜停駐在客棧旁,樓內燈火溫馨。李蓮花正與穆凌塵對坐飲茶,商討著明日去往何處行醫,忽聞樓外傳來一陣急促卻難掩興奮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蓮花樓前。
“李蓮花!李蓮花!”方多病清亮又帶著風塵僕僕的嗓音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
李蓮花與穆凌塵對視一眼,起身開門。只見方多病利落地翻身下馬,額髮微亂,衣袍沾塵,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但臉上卻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眼睛亮得驚人。
“方小寶,你這火急火燎的,是撿到寶了還是中狀元了?”李蓮花笑著打趣他,側身讓他進來。
方多病三步並作兩步跨進蓮花樓,也顧不上喝茶,迫不及待地開口,語氣又快又興奮:“李蓮花!多謝你提醒!我回去後就立刻跟我爹商量,趕在楊昀春回京覆命之前,主動進宮向皇上請罪,陳明原委,並將單孤刀如今武功盡廢、口不能言、形同痴傻、已被師門永久囚禁於雲隱山思過洞的現狀如實稟明。皇上雖震怒,但看在我爹和天機山莊的面上,又知單孤刀已遭報應,終究未再深究責罰於我!”
他喘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大,甚至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還有我和昭翎公主的婚事,我也趁機向皇上表明心跡,坦言我志在江湖,無意朝堂,且身負如此家世背景,實非公主良配。皇上斟酌之後,已允准取消婚約了!這下可太好了,我終於自由了!”
李蓮花聽他一番連珠炮似的話語,也為她感到高興,點頭笑道:“這確實是天大的好訊息,恭喜你了,方少俠。”
方多病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關於單孤刀和萬聖道的最終處置,具體的聖旨應該就在楊昀春手裡,他腳程稍慢些,估計明日也該到了。我這不是急著過來給你報喜嘛,都沒等著聽宣就直接跑來找你了!”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跳脫與急切。
果然,翌日下午,監察司指揮使楊昀春便如期而至。他依舊是那副冷峻幹練的模樣,身著官服,風塵僕僕,孤身一人前來,並未帶著大隊人馬。
他們幾人在客棧要了間安靜的雅室。楊昀春取出明黃的聖旨,卻並未宣讀,只是直接遞給了李蓮花,沉聲道:“李樓主,陛下旨意在此,請過目。陛下有口諭,此 間 事由,李樓主與方公子知曉便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