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多病也識趣地回了蓮花樓,空地上只剩下他們二人。李蓮花放下酒杯,指尖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探出,準確無誤地勾住了穆凌塵放在膝上的手,將其攏入自己溫熱的掌心,細細摩挲著那修長如玉、卻隱含力量的手指。
“凌塵,”他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在這靜謐的月夜下格外撩人,“夜色已深,露水漸重,我們也……回去歇息嗎?”
他口中說著“回去”,望向穆凌塵的那雙桃花眼裡卻閃爍著截然不同的、躍躍欲試的光芒,哪有半分想要返回那狹小樓內空間的意思?
穆凌塵如何不懂他的弦外之音?他清冷的眸光在李蓮花臉上流轉一瞬,並未答話,只是反手握緊了他的手。下一瞬,他攬住李蓮花的腰身,足下微一用力,兩人身影便如同化作了一縷輕煙,自原地驟然消失。
不過是眨眼之間,周遭景物已然大變。不再是蓮花樓前那片清理出的空地,而是置身於竹林最深處,那片幽靜湖泊旁的柔軟草地上。
月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四周竹影幢幢,萬籟俱寂,唯有微風吹過竹葉的沙沙細響,以及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李蓮花被這突如其來的挪移弄得微微一怔,隨即暢快地低笑起來,就著穆凌塵還未鬆開的手臂,拉著他一同仰面躺倒在厚厚的、帶著青草與泥土芬芳的草地上。
“凌塵,你看,”他指著浩瀚的夜空,語氣中滿是讚歎,“躺在這裡看,星空彷彿觸手可及,比在樓前看到的更美、更近。” 天幕如墨色的錦緞,綴滿了璀璨的星子,銀河橫亙,壯麗非凡。
穆凌塵側頭看著他被星月輝光映亮的側臉,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眸子,此刻純淨得如同孩童,倒映著漫天星辰。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唇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穆凌塵沒有去看星空,只是抬手,看似隨意地一揮,一道無形的、柔和的靈力屏障便如同一個巨大的透明琉璃碗,悄無聲息地將兩人所在的這片區域籠罩起來。結界之內,萬籟俱寂,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創造出了一個絕對私密的天地。
也就在結界落成的瞬間,若有似無的靈力波動掠過,兩人的身影在草地上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隱去,彷彿融入了這片夜色與自然之中。這是穆凌塵施展的隱匿術法,不僅隔音,更能隱去形跡。
置身於這絕對安全、無人能窺探的結界內,穆凌塵才微微蹙眉,談起了正事,聲音清冷依舊:“這段時間,一直有尾巴綴在後面,距離保持得尚可,但未曾遠離。你想如何處置?” 他指的是那些來自不同勢力、遠遠跟蹤他們的探子。
李蓮花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彷彿早已洞悉。他漫不經心地玩著穆凌塵的一縷墨髮,懶洋洋地道:“不必理會。不過是些奉命行事的耳目,只是跟著,探聽些無關緊要的訊息,也做不了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淡然,“他們背後的主人,如今也未必真想對我如何。”
穆凌塵對他的輕描淡寫顯然不甚贊同,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你就心軟吧。縱虎歸山,終被虎噬。哪日被人賣了,怕是還要替人數錢。”
李蓮花被他這話逗笑,翻身側臥,支著頭看他,指尖輕輕劃過穆凌塵線條優美的下頜,眼神篤定而溫暖:“怎麼會?他們不會再輕易對我出手了。更何況……” 他拖長了語調,湊近穆凌塵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那敏感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充滿信賴,“不是還有你在嗎?有你在身邊,這天下何人能傷我分毫?”
這話語中的全然託付與依賴,讓穆凌塵心尖微顫,但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清冷,反駁道:“我在你身邊,亦不能阻止他們暗中謀劃,對你使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你就不能徹底與他們做個了斷,斬斷這些不必要的牽扯?” 他終究是擔心李蓮花這份過於豁達的心境,會讓他再次陷入麻煩。
李蓮花卻不想在這良辰美景下多談這些掃興之事。他眸光一暗,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柔,再次翻身,這次是結結實實地將穆凌塵壓在了身下。他低下頭,在那泛著冷玉般光澤的臉側輕輕蹭了蹭,如同大型犬科動物在撒嬌,聲音喑啞而充滿誘惑:“凌塵……如此星辰如此夜,莫要辜負。我們……做些更美妙的事情,可好?”
“你……”穆凌塵剛想開口,未盡的話語便被驟然覆上的溫熱唇瓣徹底封緘。
李蓮花的吻,起初是溫柔試探,如同蝴蝶輕觸花蕊,但很快便轉為疾風驟雨般的深入與掠奪。他撬開貝齒,勾纏住那微涼的舌,肆意汲取著其中的甘甜與清冽,彷彿要將身下之人的魂魄也一併吸吮出來。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也帶著積攢了數日的思念與渴望。
一吻良久,直到穆凌塵氣息紊亂,眼尾泛起動情的嫣紅,李蓮花才稍稍退開些許,兩人唇間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李蓮花氣息不穩,目光卻灼灼地落在穆凌塵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他一邊繼續細密地吻著穆凌塵的唇角、下頜、脖頸,留下一串溼熱的痕跡,一邊伸手,熟門熟路地從穆凌塵微微鬆散的衣襟內,摸出了那個材質特殊、繡著繁複雲紋的儲物袋。
“塵……”李蓮花的聲音帶著情動時的沙啞,在他耳邊誘哄道,“你將那日我在鎮上為你買的那身竹青色長衫,再穿於我看看,可好?” 他腦海中浮現出穆凌塵身著那件雅緻長衫,廣袖臨風,清貴如玉的模樣,只覺得心頭火起,更添幾分興致。
穆凌塵被他這番動作和話語弄得又羞又惱,氣息微喘地偏過頭,試圖避開他灼人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過得比較清閒,特意來……來折騰我?” 穿那種繁瑣的衣物,豈是現在這種情形下該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