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秘境,外界的一切聲響與紛擾徹底隔絕。李蓮花將還有些怔愣的穆凌塵按坐在秘境那柔軟舒適的雲床上,自己則俯身,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將他困在床榻與自己胸膛之間,目光灼灼地鎖住他清冷的眼眸。
“你自己說說,”李蓮花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秘境中格外清晰,“像方小寶那麼活潑、話多、見了你就想湊上來說幾句的性子,今天從我們回去到離開,他可曾主動與你說過一句話?可曾像往常那樣,多看你幾眼?”
他逼近了些,鼻尖幾乎碰到穆凌塵的,溫熱的氣息拂過他微涼的臉頰:“要不是我一直握著你的手,感知著你的存在,我是不是……也要在某個瞬間,把你給忘個一乾二淨,嗯?”
穆凌塵被他這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和直指核心的問題問得眸光微閃。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情緒波動時,那種無意識降低自身存在感、近乎“隱匿”的狀態,竟然影響到了方多病,甚至差一點……影響到了李蓮花最直接的感知。
他偏過頭,避開李蓮花過於灼人的視線,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心虛:“不會。我怎麼可能……讓你忘記我。”
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卻異常認真。他頓了頓,才補充道,“我只是……情緒不太好時,會不自覺降低些自身存在感,減少不必要的注意。沒那麼嚴重,方多病他們只是……不那麼容易注意到我罷了。”
“不那麼容易注意到?” 李蓮花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忽然低頭,在他微涼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帶著懲罰的意味,“下次再敢這樣‘降低存在感’,讓我有一絲一毫感覺不到你,你看我怎麼‘罰’你。”
穆凌塵吃痛,輕吸了口氣,抬眸瞪他,眼中卻並無怒意,只有一絲被戳穿後的羞惱和淺淺的漣漪。
李蓮花看著他這難得鮮活的表情,心中一軟,低頭吻去了那淺淡的痛意,將這個吻逐漸加深,化作無聲的撫慰。
……
方多病辭別喬婉娩,心情有些複雜地快步離開百川院,朝著蓮花樓停駐的方向趕去。待他回到那棟熟悉的小樓時,卻發現樓門虛掩,裡面靜悄悄的。
“師父?穆大哥?”他揚聲喚了兩句,無人應答。他疑惑地走進樓內,樓上樓下找了一圈,除了整潔依舊的陳設和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藥草暖香,並未見到李蓮花與穆凌塵的身影。
方多病撓著頭走出樓外,四下張望,這才注意到附近一棵高大的古樹枝椏上,笛飛聲正抱著他那柄刀,背靠樹幹,閉目養神,姿態一如既往的冷峻深沉,彷彿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阿飛!”方多病仰頭喊道,“你見到李蓮花和穆大哥了嗎?他們沒在樓裡。”
笛飛聲緩緩睜開眼,目光淡漠地掃了他一眼,言簡意賅:“方才,有人影入樓。”他頓了頓,補充道,“此樓未阻。” 意思很明確,蓮花樓自身帶有穆凌塵之前設定的防護禁制,能毫無阻礙進入的,自然只有它的主人。
方多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師父他們回來了,在樓裡?” 他回頭看了看依舊安靜的蓮花樓,有些不解,既然回來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不過想到師父和穆大哥之間那些他偶爾撞見的、旁人難以插足的親密氛圍,又覺得似乎……也正常?
“那……咱們現在走嗎?”方多病問。既然人齊了,也該出發去天機山莊了。
笛飛聲沒有回答,身形微動,已如一片落葉般輕盈地從樹上飄下,徑直走向蓮花樓。他足尖一點,直接躍上了二樓的露天平臺,尋了處視野開闊的欄杆邊,倚靠著坐下,再次閉上了眼睛,一副“我已到位,其他自理”的模樣。
方多病看看那棵空了的樹,又看看樓上開始“裝深沉”的笛飛聲,嘴角抽了抽,認命地嘆了口氣。得,指望這位大爺駕車是不用想了。他認命地走向車轅位置,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套馬的繩索和機關,確認無誤後,一揚馬鞭:“駕!”
蓮花樓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鎮外的土路,朝著天機山莊所在的方向行去。車廂微微晃動,樓內卻依舊靜謐。
……
秘境之中,時光的流速與外界略有不同,更顯凝滯與私密。柔軟的雲床上,李蓮花將穆凌塵輕輕推倒,頎長的身軀隨之覆上,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與強勢。
他低頭,吻住那色澤偏淡、觸感微涼的唇瓣,舌尖帶著安撫與索求的意味,細細描摹,試圖撬開那緊閉的齒關,將方才因舊事芥蒂而產生的些許距離感徹底吻散。
然而,身下之人的回應卻不如往常。穆凌塵的身體依舊微涼,唇瓣在李蓮花的熱吻下逐漸染上暖意,甚至有了些微的紅潤,但他的舌尖帶著遲疑,甚至有那麼一絲幾不可察的抗拒,始終不曾完全放鬆地接納,長睫低垂,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彷彿心緒仍舊飄忽在別處。
李蓮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份不同尋常的疏離。他緩緩停下攻城略地般的親吻,卻沒有離開,只是額頭輕輕抵著穆凌塵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他睜開眼,望進那雙近在咫尺、如同蘊著寒星卻又顯得有些空茫的眸子,低聲問道,聲音帶著情動後的微啞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怎麼了?還不讓親了?嗯?”
穆凌塵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避開了他過於直接的目光。他並非不讓,只是心頭那股因舊事而起的煩悶,以及對自己無意識間“隱匿”行為的愧疚感,讓他此刻難以全情投入這耳鬢廝磨的親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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