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一邊說著,一邊動作不停。這次他換了一種方式,沒有采用齊胸款,而是將杏色下裙的裙頭繞過穆凌塵纖細的腰側,仔細調整好位置,確保既不會太緊勒著,也不會太鬆滑落。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動作頓了頓,但很快又繼續,專注地在側腰繫好帶子,打了一個結實又精巧的結。
穆凌塵看著身上已然穿好的裙子,又看看李蓮花那掩飾不住的開心樣子,掙扎般低聲問道:“能不穿……裙子嗎?”他甚至已經不再糾結顏色了,只求不穿裙子…他最後再為自己爭取一次。
李蓮花聞言,立刻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設身處地”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格外“理性”:“塵兒,你想想看,蘇姑娘現在認定你是個可憐的小姑娘,在老家孤苦無依,被村裡人輪流照顧,肯定沒少受冷眼。如今跟了我這個大男人,我卻連件像樣的女裝都不給你買,還讓你整天穿著不合身的男孩衣服……在她眼裡,我這‘夫君’豈不是成了苛待你的人?”
他手上沒停,利落地拿起那件杏色的對襟短衫外衣,披在穆凌塵的中衣之外,仔細地繫好衣帶。然後扶著穆凌塵站到床邊地上,拿起那條通身打褶、裙襬飄逸的杏色褶裙,從他腳下套上去,一直提到腰間。他半蹲下身,極其認真地撫平裙身上的每一條褶皺,讓裙襬自然垂下,形成流暢優美的弧度,最後將裙頭的繫帶在側腰牢牢繫緊。
做完這些,他拉著穆凌塵的肩膀,讓他輕輕在原地轉了一圈。寬大的裙襬隨著動作翩然展開,宛如一朵瞬間綻放的杏花,又像一隻靈動的蝴蝶輕輕扇動翅膀。
“凌塵!”李蓮花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又軟又柔,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他自顧自的說:“這鎮子太小,料子只是一般的細棉,委屈你了。等到了天機山莊,我們就請山莊裡最好的繡娘,用最好的料子,給你量身裁幾套更合身、更精緻的。”
他伸手,輕輕將人攬入懷中,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輕碰了碰穆凌塵的額頭,聲音低柔:“就當是……送給我的禮物,好不好?不要不開心了,嗯?”
穆凌塵身上的杏色溫暖,襯得那如玉的肌膚越發白皙剔透,甚至隱隱透著一層柔光。月白色的上襦清爽乾淨,與杏色下裙相得益彰。交領的款式讓少年優美的脖頸和鎖骨半遮半露,因為年幼尚未發育,胸前平坦,但這身衣裙穿在他身上,竟奇異地和諧,絲毫不顯突兀。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無意識垂落的手臂,露出小半截纖細瑩白的手腕。墨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有幾縷滑落到胸前,與杏色的衣裙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的穆凌塵,低垂著眼簾,長睫如扇,因為方才塗藥時的舒適而神情舒緩,少了幾分平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懵懂純稚。他安靜地任由李蓮花抱著,雙手無意識地放在身側,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尚未完全長開、卻已初具傾城之姿的絕色少女,不,或許用“仙童”或“精靈”來形容更為貼切,帶著一種超越性別的、驚心動魄的美麗。
李蓮破圖住了呼吸,一時間竟看得呆了。他知道凌塵好看,卻沒想到,穿上女裝的他,竟能好看到這種地步!
穆凌塵似乎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緩緩抬起了頭。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望過來,裡面還殘留著一絲自我反省後的茫然,以及對於自己此刻裝扮的……些微不自在。他看到李蓮花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和痴迷,小臉微微一紅,下意識地又想低下頭去。
“別動。”李蓮花啞聲開口,身子前傾,伸手輕輕托起穆凌塵小巧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平視。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的鼻樑,再到那紅腫未消卻更添豔色的唇瓣……
“凌塵……”他喃喃喚道,聲音低啞得不像話,“你真好看……” 他低頭,極輕極珍重地,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如同膜拜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穆凌塵被他這般鄭重的態度弄得心頭微顫,那點彆扭和不自在,似乎在這一刻,被這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珍視,悄然融化了些許。他眨了眨眼,長睫掃過李蓮花近在咫尺的臉頰
李蓮花退開些許,從儲物袋中又拿出一面清晰的水銀鏡,豎在穆凌塵面前。
“看看,”他聲音溫柔,“我的塵兒,穿什麼都好看。”
穆凌塵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身上。杏色的衣裙,墨黑的長髮,精緻的容顏……鏡中人陌生卻又熟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清澈的眼底緩緩漾開。而身後,李蓮花溫柔含笑的目光,正透過鏡面,與他靜靜對視。
李蓮花將人重新抱入懷中,低頭輕碰了碰穆凌塵微抿的唇角。懷中人身體先是一僵,隨後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那緊抿的唇線幾不可察地鬆開了一絲縫隙。
李蓮花心中一動,知道自己的哄騙……嗯,安撫起了效果。他不再猶豫,趁勢加深了這個吻。不同於之前這個吻帶上了明顯的情動與渴望,舌尖霸道卻不失溫柔地撬開齒關,追逐糾纏著那微涼柔軟的所在。
意亂情迷間,李蓮花環在穆凌塵腰後的手,不自覺地下滑,隔著柔軟輕盈的杏色裙料,撫上那挺翹的弧度。然而,掌心傳來的觸感卻讓他瞬間頓住——裙料之下,除了光滑細膩的肌膚,竟無其他阻礙。那微涼的、屬於穆凌塵體溫的觸感,透過單薄的布料清晰傳來。
兩人同時僵住。
穆凌塵最先反應過來,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猛地從李蓮花懷中掙脫,向後急退數步,一直退到李蓮花伸長手臂也夠不到的距離才停下。他杏色的裙襬因這急促的動作盪開一圈漣漪,小臉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脖頸,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滿是羞惱和一絲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