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鬆開手,卻順勢握住了穆凌塵垂在身側的手腕,輕輕拉向自己,指尖摩挲著那微涼的肌膚,聲音放得低而軟:“好嘛,不逗你了。先幫我洗澡,好不好?”
穆凌塵垂眸看他。
燭影下,李蓮花周身被熱水蒸得暖融融的,眉眼舒展,神情饜足。他仰著臉,望過來的目光坦然而依戀,像一隻在陽光下攤開肚皮的貓,慵懶而篤定。
他知道自己會被寵著。
穆凌塵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取過一旁的皂豆盒,指尖沾了些許,在掌心揉開。那皂豆是山莊自制,摻了薄荷與茉莉,遇水便化開清雅的涼香。
“坐好。”
李蓮花立刻坐直了,雙臂搭在桶沿,乖乖地等他動作。
穆凌塵將手覆上他的發頂。李蓮花的髮質極好,墨黑濃密,平日束著不顯,散開後卻如瀑流瀉。他先用溫水將長髮濡溼,再將揉開的皂豆細細抹上,從髮根到髮尾,一寸一寸,耐心而輕柔。
李蓮花闔著眼,由他擺弄。暖閣裡只有輕微的水聲與呼吸聲,燭火偶爾噼啪一聲,更顯靜謐。
片刻,他輕聲道:“我總覺得,你幫我洗頭,是最享受的事。”
穆凌塵的手指在他髮間穿梭,聞言頓了頓。
“是嗎。”他問,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嗯。”李蓮花依然閉著眼,嘴角卻彎了起來,“你手涼,碰到頭皮的時候很舒服。又很輕,不像我自己洗,總怕扯斷頭髮。”
穆凌塵沒有接話,只是將指尖的力道放得更柔了些,指腹沿著他的髮際線緩緩揉過。
李蓮花享受了片刻,忽然睜開眼,偏過頭從下往上望他,眸子裡帶著剛醒酒時的那點慵懶,還有藏不住的笑意:“不過這幾年嘛……”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穆凌塵垂眼看他,手上動作沒停:“這幾年怎麼。”
“這幾年覺得,”李蓮花慢吞吞地說,聲音裡浸著笑意,“還有很多更享受的事。”
燭火搖曳,在他仰起的臉上投下柔和光影。那雙眼眸清亮得很,分明是故意逗他。
穆凌塵與他對視片刻,將李蓮花的髮尾輕輕托起,用清水慢慢衝淨。泡沫順著髮絲淌下,融入氤氳的熱水,消失不見。
水聲淅瀝,蓋過了李蓮花低低的笑。
衝淨頭髮,穆凌塵又換了清水,將布巾沾溼,為他擦拭肩背。
李蓮花背對著他,趴在桶沿,露出線條流暢的脊背。那些舊傷已然褪成淡淡的痕跡,不仔細幾乎辨不出來。燭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安穩而沉靜。
穆凌塵的指尖從他肩胛滑過,力道不輕不重,緩緩而下。
李蓮花舒服得幾乎要嘆息。
“凌塵。”他低低喚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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