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牽著穆凌塵的手,穿過竹影搖曳的迴廊,一路往後山走去。
日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修長而親密。李蓮花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邊的人,目光在他那一身新做的黛藍色長衫上流連,又在那些露在衣領外的痕跡上停留,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身衣裳實在太適合穆凌塵了。那沉穩的黛藍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將那道勁瘦的線條勾勒得若隱若現。
而脖頸上那些斑駁的紅痕,在素淨的衣領襯托下愈發鮮明,像是雪地上落下的梅花,醒目而撩人。
太配了。李蓮花在心裡暗暗讚歎,簡直太配了。
他們的運氣很好,一路上都沒碰到什麼人。
天機山莊的下人們規矩極好,遠遠聽見腳步聲,便垂首立在道旁,目光低垂,等人過去了才繼續走動。
有幾個抬著東西經過的,也是側身讓到一邊,目不斜視。因此,並沒有人發現穆凌塵露在外面的那些痕跡。
李蓮花有些得意,得意那是他一個人的風景,旁人本就不該窺探。
穿過最後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後山到了。
此處已遠離山莊建築,四周草木蔥蘢,一條小徑蜿蜒通向深處。兩人沿著小徑走了片刻,便到了一處懸崖邊。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遠處山巒起伏,如黛如煙。
李蓮花停下腳步,望向崖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攬住穆凌塵的腰,縱身一躍——兩人直直墜入雲霧之中。
風聲在耳邊呼嘯,衣袂翻飛,雲霧從身側掠過,溼涼而柔軟。穆凌塵被李蓮花緊緊攬在懷裡,垂眸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見底的崖谷,又抬眸看向李蓮花,目光裡沒有驚慌,只有一絲淡淡的無奈。
“又鬧。”他輕聲道,聲音在風中被吹散。
李蓮花低頭看他,笑得肆意而張揚,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下墜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眼前雲霧漸散,崖底終於顯現。那是一片隱蔽的谷地,四周峭壁環抱,古木參天,一道溪流從石縫中滲出,在谷中匯成一汪清淺的水潭。潭邊有一塊巨大的青石,平整如臺,被日光曬得微微發暖。
李蓮花攬著穆凌塵穩穩落在青石旁,這才鬆開手。
“在這裡看著可好?”他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不會有人打擾。”
穆凌塵左右看了看,目光在那塊青石、那汪清潭、那片古木上掃過,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虧得你還記得這裡。”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有一絲柔和的光,“這裡確實無人能打擾。”
說罷,他抬手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靈力掠過,青石旁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一張軟榻,榻上鋪著素淨的軟墊,旁邊矮几上擺著一套白玉茶具。又一揮手,一張古琴出現在矮几上,琴身古樸,琴絃瑩白,正是他那張隨身攜帶的白玉琴。
“去吧。”穆凌塵在榻上盤膝坐下,抬眸看向李蓮花,唇角微微彎起,“我為你撫琴。”
李蓮花眼睛一亮,湊過去,在他唇上偷了一個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