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俯身,在穆凌塵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隨即微微退開,望著他的眼睛,認認真真地道:“你今天真好看。”
穆凌塵耳根泛紅,卻沒有躲開。他抬手,輕輕撫平李蓮花肩上那處微微皺起的衣襟,聲音清淡,卻掩不住唇角的歡喜:“果然還是紅色更適合你。你也很好看。”
李蓮花抱著他走出客房,穿過走廊,經過堂屋。岑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出來,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師孃,”李蓮花對岑婆道,“我們先走了。轎子在門外,您坐轎子過去。”
岑婆點點頭,目送他們走出院門。
院門外,迎親隊伍整整齊齊地站著。吹鼓手們已經停了吹打,正伸長脖子往裡看。方多病牽著那匹棗紅馬,站在最前面,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去。
李蓮花將穆凌塵扶上馬背,自己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馬。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吹鼓手們正目瞪口呆地望著穆凌塵,有的張著嘴忘了合上,有的舉著嗩吶忘了吹,還有的愣在原地,手裡的鑼差點掉在地上。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大紅的喜服襯著那張清冷的面容,墨髮如瀑,玉簪斜插,整個人站在那裡,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物。那不是女子的柔美,而是一種超脫性別的清俊,讓人看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李蓮花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與催促:“可以走了,別發愣。”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各就各位。嗩吶聲重新響起,鑼鼓敲起來,比方才更響亮了幾分。有人在心裡暗暗感嘆:這麼好看的人,怎麼就便宜他了?
方多病笑嘻嘻地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朝隊伍喊:“都精神點兒!我師孃好看吧?看完了就好好幹活,別耽誤了吉時!”
隊伍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吹鼓手們鉚足了勁兒吹打著,喜慶的樂聲在山間迴盪,驚起一群群飛鳥。
穆凌塵騎在馬上,聽著身後的吹打聲,看著前面那個渾身低氣壓的大紅色背影,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李蓮花騎在前面,不時回頭看他一眼。每看一眼,嘴角便翹得更高一些,可轉頭之際,又狠狠瞪向那些不長眼、總盯著穆凌塵看的人,那眼神兇得彷彿要將他們的眼珠子挖下來。
嚇得那些偷瞄的人頻頻低頭或側目,再也不敢多看。
李蓮花放慢速度,與穆凌塵的馬並肩而行。他伸手拉過穆凌塵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穆凌塵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輕聲道:“就看幾眼,又少不了一塊肉。”
李蓮花悶聲道:“那也不行。你面具呢?還是戴上吧。”
穆凌塵微微挑眉:“我都成親了,還要以面具示人?”
李蓮花酸溜溜地回了一句:“哦,那算了。就這樣吧。”
方多病走在馬旁邊,抬頭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師孃,忍不住也笑了。他忽然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婚禮了。
行至中途,李蓮花實在忍受不了旁人落在穆凌塵身上的目光。他策馬靠近,手臂攬上穆凌塵的腰,微一用力,將人抱進了自己懷裡。
穆凌塵險些驚撥出聲,小聲埋怨:“這又是鬧哪一齣?也沒人再看過來了呀?”
李蓮花將他按到自己頸側,試圖用身體遮擋住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想到有人看,我就不高興。你在我懷裡乖一點,到了就放開你。”
隊伍沿著山路慢慢前行,嗩吶聲、鑼鼓聲、歡笑聲混在一起,將整座山都染上了喜慶的顏色。陽光正好,山風溫柔,路旁的桃花落了一地,像是鋪了一層粉色的地毯,為這對新人送行。
南峰的歸夷閣已在望中。院門上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說——歡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