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贊禮再次高聲唱道——
“夫夫對拜——”
兩人面對面站定,中間隔著那朵綢編的紅花。四目相對,眼中俱是笑意。
李蓮花望著穆凌塵,看他一身大紅喜服,清冷的眉眼在燭光中柔和了幾分,唇角微微彎著,像是在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穆凌塵也望著李蓮花,看他英氣逼人的面容,沉穩篤定的眼神,還有那掩不住的笑意,心底湧起一陣溫熱的潮意。
兩人同時彎下腰,深深對拜。
紅綢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那朵紅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在彼此間傳遞著無聲的誓言。
“禮成——送入洞房!”
周贊禮最後一聲唱落,大堂裡頓時沸騰起來。眾人歡呼鼓掌,嗩吶聲、鑼鼓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加響亮。
方多病高興得直跳,嘴裡喊著:“成了成了!師父師孃終於成親了!”
幾位婦人笑嘻嘻地走上前來,想要攙扶穆凌塵,將新娘子送入洞房——送新娘子需全福人攙扶,方為吉祥。李蓮花卻一揮手,將她們輕輕擋了回去。
“這個還是我來吧。”他笑著說,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他走到穆凌塵身邊,手臂攬上他的腰,將人輕輕帶入懷中。穆凌塵靠著他,唇角彎了彎,沒有推開。
李蓮花轉頭對方多 病 道:“招呼他們入席吧,我去去就回。”
方多病應了一聲,轉身招呼眾人往院子裡走。院子裡已經擺好了酒席,十幾張圓桌鋪著紅桌布,上面擺滿了酒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李蓮花攬著穆凌塵,牽著紅綢的另一端,穿過滿是賓客的大堂,繞過迴廊,來到堂後的庭院。
這裡很安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溪水叮咚的流淌聲。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李蓮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穆凌塵。
“好看嗎?”他問。
穆凌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庭院的角落裡,那幾棵桃樹已經紮下了根,嫩綠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曳,枝頭還掛著幾朵晚開的桃花,粉粉嫩嫩的,像是誰撒了一把碎玉。
亭子邊的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見底,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和幾尾不知從哪裡游來的小魚。水面上漂著幾片桃花瓣,隨著水流輕輕打著旋。
這些都是李蓮花親手操持的——後山的桃樹是他一棵棵精心挑選的,溪水是他設計用竹管從山泉引下來的,每一處細節都傾注了他的心思,每一寸土地都印刻著他的珍視。
穆凌塵轉過頭,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看。”
李蓮花笑了,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在庭院裡站了一會兒,聽著溪水聲,聽著風吹桃葉聲,聽著遠處隱約的歡笑聲。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將大紅喜服曬得微微發燙。
“走吧,”李蓮花輕聲道,“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房間。”
他牽著穆凌塵,走過迴廊,來到後院。洞房就在正房的東側,是整座歸夷閣最大、最敞亮的一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