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塵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驚訝和不敢相信。他看著李蓮花,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真的?”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你願意離開這個你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地方?離開這個你熟悉的世界?跟我走?”
李蓮花看著他,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篤定,還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寧。
“當然。”他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這個世界雖然是我生活成長的地方,但也讓我感到難過,會讓我想起許多傷心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墓碑,師父的,立在那裡,在春日的陽光下,顯得安靜而祥和。
“隨你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說。
穆凌塵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發紅。
他等這句話,等了很久。從他決定回來找李蓮花的那一刻起,從他下定決心要帶這個人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這個人放下所有的牽掛,等他願意跟自己走。
如今,他終於等到了。
他伸手,將李蓮花擁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李蓮花靠在他肩上,感受到那微涼的體溫和略顯急促的心跳,忽然笑了。
“原來你也會緊張。”他說,聲音悶悶的,從穆凌塵的肩窩裡傳出來。
穆凌塵沒有接話,只是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山風吹過,將兩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後山的桃花在風中輕輕搖曳,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兩人肩上,落在草地上,落在師父的墓碑前。
過了許久,兩人才分開。
李蓮花伸手,替穆凌塵拂去肩上的花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極重要的事。
“什麼時候走?”他問。
穆凌塵看著他,想了想:“你想什麼時候?”
李蓮花偏頭想了想,目光落向遠處。山下的鎮子還在,炊煙裊裊,隱約能聽見雞鳴犬吠。南峰的歸夷閣還等著他們回去,北峰雲居閣的花圃裡,那些花種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芽,再過些日子就該開花了。
“等院子裡的花開了吧。”他說,“師孃喜歡看花,我也想把成長中最美的時刻記在心裡。”
穆凌塵點了點頭:“好。”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家。
回去的路走得比平時慢。李蓮花牽著穆凌塵的手,十指相扣,走得不急不緩。路旁的桃花開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雲上。
“凌塵。”李蓮花忽然開口。
“嗯?”
“你那個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穆凌塵想了想,說:“很大。比這裡大很多。有靈獸,有各種各樣的門派和修士。靈氣很濃郁,修煉一天,抵得上這裡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