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看了看那壇酒,又看了看笛飛聲,笑了。
“守孝剛滿,你就來灌我?”他轉向穆凌塵,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不過我能不能喝,還得聽我家娘子的。”
笛飛聲面無表情:“三年沒跟你喝了。”
這話說得平淡,可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那語氣裡的遺憾。這三年笛飛聲沒少往山上跑,每次來都帶著酒,可李蓮花守孝滴酒不沾,他便也陪著喝茶。
茶喝了三年,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如今孝期滿了,他終於能跟李蓮花好好喝一頓了。
穆凌塵自然明白笛飛聲的心思,有李蓮花這麼好的酒搭子,三年沒碰一滴酒,確實是憋壞了。“晚上吧,我張羅一桌菜,你們喝個盡興。”
方多病從花圃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連忙道:“師孃,不用您忙活。我讓山莊的人送些現成的飯菜上來。”
“行。”李蓮花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喝,晚上盡興。”他頓了頓,見笛飛聲還站在原地沒動,便問,“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笛飛聲看著他,沉默了片刻,說:“先打一場。認真的。”
李蓮花挑了挑眉。
“讓我看看你現在到底是什麼程度了。”笛飛聲將長刀從腰間解下,握在手裡,目光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這三年,李蓮花守孝,不沾葷腥,不沾酒水,可練劍從未落下。笛飛聲每次來,都能感覺到他的劍意比上一次更強了幾分。
可他們一直沒有真正交過手——李蓮花說守孝期間不宜動武,笛飛聲便忍了。如今孝期已滿,他再也忍不住了。
李蓮花看著他,笑了。
“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往後山走去。
方多 病 興奮地跟上去。穆凌塵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手裡還端著茶杯,像是在散步。
後山的比武場是穆凌塵專門給李蓮花和笛飛聲準備的。四周設了禁制,進去之後會壓制身上兩成的罡氣,即使全力以赴也不會有生命危險。場地的地面鋪著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的木樁上纏著紅綢,在風中輕輕飄動。
李蓮花和笛飛聲各站一方,相隔數丈。
笛飛聲握著長刀,刀身修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握刀的姿勢與三年前不同——手腕微微下沉,刀尖斜指地面,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李蓮花抽出少師劍,劍身清亮如水,映著天光。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可站在那裡,卻像一柄出了鞘的劍。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廢話,同時動了。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留手。
笛飛聲的刀法比三年前更加凌厲,穆凌塵給的那套刀法他已經融會貫通,每一刀劈出去都帶著山崩地裂般的氣勢。
李蓮花的劍法也比三年前更加精純,少師劍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劍走輕靈,身法飄逸,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卸去那狂暴的力量,同時尋隙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