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的光暈很淡,將整個溫泉池籠在一片朦朧的銀白裡。水汽氤氳而上,凝在穆凌塵的睫毛尖上,像碎了滿睫的露珠。他微微眯著眼,透過那層薄薄的水霧看向對面的人。
一個月不見,李蓮花瘦了些,下頜的線條比記憶裡更分明。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像藏了兩簇無聲燃燒的火。
李蓮花定定地看了他幾息,然後靠過去,從身後將他輕輕攬進了懷裡。
那具溫熱的胸膛貼上來的一瞬,穆凌塵微微一顫。李蓮花的身體像一隻小火爐,與他天生偏涼的體溫貼在一起,燙得他心頭都跟著軟了一下。
李蓮花的手臂環在他腰間,收得很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鼻尖蹭著他的耳廓,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一個月欠下的所有氣息都補回來。
“我這一個月……都沒好好洗過澡。” 李蓮花在他耳邊低低地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又摻著幾分撒嬌。
他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在水面之下,那隻手緩緩遊走,從頸側慢慢撫上喉結,又從腰間滑到小腹。指腹上帶著薄繭,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微的、不受控制的 戰 栗。
“都是用淨塵術對付的。前幾天是因為沒有遇到小溪,後來去到密林深處終於遇到了小溪,可組了小隊,隊伍裡有姑娘跟著,去小溪邊沐浴太不方便,就一直忍著。”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邀功的意味,“我乖不乖?是不是該給些獎勵?”
穆凌塵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耳根被那溫熱的氣息拂得發燙。他偏過頭,唇擦過李蓮花的下頜,輕聲說:“真乖。”
然後他湊過去,吻上了李蓮花的唇。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漾開細細的漣漪。穆凌塵的唇微涼,貼著李蓮花的唇,輕輕廝磨。李蓮花渾身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猛地收緊手臂,將人箍得更緊。
時隔多日對方主動的一吻,讓李蓮花振奮不已。他奪回了主動權。
動作不再淺嘗輒止,不再溫柔憐惜。他吻得又兇又急,嘴唇貼著穆凌塵的嘴唇,舌尖撬開齒列,長驅直入,粗魯地、蠻橫地、在穆凌塵的口腔裡橫衝直撞。他像是在發洩這一個月積攢的所有思念和焦躁,又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就在自己懷裡,不是夢,不是幻覺。
穆凌塵被他發狠的動作咬得生疼,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喊停。他心裡同樣想念李蓮花,這一個月他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所以他沒有推開他,沒有拒絕他,甚至還將頭稍稍後仰,露出咽喉,讓李蓮花能更深地吻進來。
直到嘴裡漫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李蓮花才終於放輕了力道。那是穆凌塵舌尖被他無意間磕破的味道,鹹腥的,混著溫泉水裡那股硫磺氣息。他心頭一軟,動作立刻變得輕柔起來,舌尖細細地舔過那道小傷口,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道歉。
可他還是沒有放開穆凌塵。
他捨不得。
這一個月的分別太久了,久到連一個吻裡的疼痛,他都想一併吞下去。
漫長的吻終於結束。李蓮花將人拉起來,讓他面對面坐在自己懷裡。溫泉的水沒過兩人的腰際,水霧越來越濃,將他們籠在一層朦朧的白紗裡。池邊的夜明珠透過霧氣,散成一圈一圈柔和的、蜜色的光暈,像是夢境才有的顏色。
李蓮花握住穆凌塵的手,引著那隻手緩緩探入水下,碰到自己的腰腹之間。他聲音低啞,帶著隱忍的溫柔:“先幫我……不然你肯定吃不消。”
穆凌塵沒有回答,指尖卻輕輕蜷了一下。
水面輕輕盪開漣漪,一下一下拍打著池壁,發出細碎而纏綿的聲響。兩個人就這樣糾纏著,誰也沒有開口催促,只有漸漸沉重的呼吸在水霧裡交織,分不清是誰的。
不知過了多久,穆凌塵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後背靠在溼滑的池壁上,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氣。李蓮花伏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側,撥出的氣息同樣滾燙而急促。
洞府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水波輕漾的聲音,和兩顆心在霧氣裡貼著跳動的迴響。
一切歸於平靜後,李蓮花將穆凌塵從溫泉水裡抱出來。懷裡的人被熱氣蒸得渾身泛著薄紅,像一朵剛被雨水洗過的花。他走到榻邊將人放下,自己卻不肯鬆手,反而賴皮地貼上去,聲音裡帶著饜足後的慵懶:“作為回禮……我也來幫你。”
穆凌塵抬手扯住他散落在肩側的髮絲,輕輕往後拽了拽,聲音還帶著未散盡的軟意:“不……不用。”
李蓮花沒有起身,反而順勢將臉埋在他胸口,抬起一雙黑亮的、彷彿浸了水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他:“要的。塵寶寶也憋壞了吧。”
說完便不再給他拒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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