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整個人像被那片微光吞沒了似的,外界的一切都遠去了,只剩下那一顆小小的圓珠,和懷‘相’抱‘欠’著的穆凌塵。李蓮花引導著從圓珠中散發出來的靈力,讓它們在兩人體內緩緩走完一個大周天最終回到他丹田內,重新被那顆圓珠吸收。
每一次迴圈,都像是一次淬鍊。靈力中被帶出的雜質被一點一點剔除,只留下最精純的部分,慢慢沉澱、凝結,讓那顆圓珠一點一點地長大、變亮。
圓珠在這一次次週而復始的淬鍊中悄然生長。從米粒大小變成黃豆大小,從黃豆大小變成龍眼大小。它的顏色也在層層蛻變,從最初如露水般的透明,漸漸染上淡金,又從淡金沉澱為深金,最後定格在一種沉穩的、內斂的金黃色上。那顏色不刺眼,卻溫潤得像深秋午後的陽光。
它不再旋轉了。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丹田中央,像一輪小小的太陽,不聲不響地散發著溫潤而持久的光芒。
金丹,成了!李蓮花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一個樣子。那種變化很難形容,像是整個人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合,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比從前強韌了數倍,卻又輕盈得像一片羽毛。他的五感忽然間變得極其敏銳:他能聽見洞府外塔靈蜷在小窩裡發出的細微呼吸聲,能看見空氣中每一顆細小的微塵折射出的琉璃光芒,甚至能感覺到兩人對‘糾’壘‘蟬‘每一次最細微的貼合,清晰得讓他心跳加速。
甚至能更清晰地聞到穆凌塵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寒梅深處藏著一滴蜜似的,淺淺的、若有若無的甜,勾得人無端心癢,卻又捨不得驚擾。
那些感知像潮水一樣湧來,細膩、洶湧、無可躲避。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過於紛亂的念頭輕輕壓下去,只把懷裡的人更緊地擁住。
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竟能感覺到掌心下潛藏的力量——像一條沉睡了很久的河流忽然被喚醒,正安靜地在每一寸皮膚下流淌。那股力量比築基期強了十倍不止,卻並不霸道,反而溫馴、安靜,像一隻收起了爪子的猛獸,乖乖地伏在他掌心裡。
李蓮花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穆凌塵也看著他,四目交會,曖昧的光芒在兩人之間輕輕流轉。誰都沒有開口,可那沉默裡盛著的東西,比任何一句話都重。
穆凌塵伸出手,輕輕覆上他的丹田。掌心之下,那顆金丹正緩緩旋轉,散發著溫熱的、屬於李蓮花的生命力。那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卻又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深、更穩、更沉甸甸的。溫熱透過掌心滲進他的經脈,像冬夜裡捧住的一杯熱茶,從指尖一直暖到心口。
穆凌塵的唇角微微彎起,弧度很淺,卻是真真切切的歡喜。
“金丹成了。”他說,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李蓮花握住他貼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拉到唇邊,輕輕親了親他的指節。“嗯,成了。”聲音有些啞,尾音卻向上揚了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要不要……親自驗收一下,金丹之後的體力?”
兩人對視著,忽然都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安靜的洞府裡卻格外清晰,被石壁彈回來,一層一層地漾開,像石子投入深潭,漣漪蕩了很久也不肯散去。
夜還很長。長到足夠他們把這一個月的思念,一點一點揉進彼此的血肉裡。
也長到塔靈在外面吸飽了靈氣回來,發現洞府的結界還沒開啟,又灰溜溜地跑遠了。它繞著洞府轉了好幾圈,確認主人確實沒空搭理自己,只好委屈地蜷在門外,縮成小小一團,等著他們放它進去。
在夜明珠長明的洞府中,穆凌塵已分不清今夕是何夕。他好像在李蓮花結成金丹後不久,便累得昏了過去,迷迷糊糊中又被一陣陌生的、刁鑽的痛感撞醒。那痛裡混著別的什麼,讓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金丹既成,身邊這人連纏著骨血的情意都跟著深沉了幾分。每次征伐都帶著陣陣戰慄,讓他恍惚覺得自己要被揉碎、拆散,再一點一點拼回去。
他躺在榻上,像被潮水送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渾身軟得沒有半分力氣,只能任那人擺佈。
昏沉的眼中,所見的光亮從柔和變得黯淡,又從黯淡重新亮起,像潮水一樣起起落落,卻始終沒有停歇。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穆凌塵又一次從暈眩中掙扎著醒來,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只能軟軟地央求:“相夷……求你,先歇一歇吧……”
李蓮花湊近那張緋紅的滿臉寫著我很好欺負的臉,呼吸同樣粗而滾燙,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帶著一絲蠱惑:“你確定?要這樣結束?”
他壞心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映著夜明珠那柔和的光,像藏著兩簇幽幽的火:“你心裡好像不是這麼想的吧……”
穆凌塵方才那句話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再也說不出更多。他只能用在對方腰側的腿,極輕地、緩緩地帶了一下。
無聲的邀請著,羞澀卻真實得讓李蓮花心跳漏了一拍。
李蓮花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重新俯下身去。這一次他貼得更近,在穆凌塵耳畔低聲問:“塵兒這麼乖嗎,那結束後就放過你。”
“……嗯。”穆凌塵把臉偏向一側,不想與某人對視,耳根卻紅得幾近透明。
“那……這次可不能再昏過去了,我們一起。”李蓮花微勾嘴角,終於不再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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