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塵躺回軟墊上，望著頭頂那盞搖曳的琉璃燈，生平第一次生出一種深深的挫敗感。明明身前這人想抱的，他看得出來——李蓮花的呼吸快了，體溫升了，壓著他的力道也不像是要放開的樣子。可這人偏偏不往下走，偏要問東問西，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沒完沒了。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有無奈，有等待，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催促。
“問。”他說。
李蓮花低下頭，額頭抵著穆凌塵的額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與微涼彼此浸潤，像是兩片雲在天空中慢慢融合，邊緣被風吹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哪片是你，哪片是我。
“這個破空梭，”李蓮花的聲音低低的，像夜風從簷角漏過，“還坐過什麼人？”
穆凌塵還沉浸在自己都投懷送抱了、李蓮花怎麼還不就範的困惑中，腦子轉得比平時慢了一拍。李蓮花的問題飄進耳朵裡，他幾乎沒有經過思考，便順著話頭答了下去。
“沒幾個人吧。”他說，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也不清楚。四師兄給我時，應該才做出來。他家是法寶世家，做這些小玩意應該不用測試吧。給我後我也就用了三……”
話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反應過來了。三什麼？三年？三十年？還是三次？不管是哪個，那個數字後面跟著的內容，都會暴露一件事——這艘破空梭上，除了他之外，沒有坐過別的人。
那些年他獨自穿梭星海，從第一次離開到回來找李相夷最後是帶著心愛的人一起回浩渺宗。
他抬起眼，看向李蓮花。那人正看著他，眼裡帶著狡黠的笑意，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得意洋洋地蹲在岸邊，舔著爪子，欣賞著水面下那條被它驚得四散奔逃的魚。
“你……”穆凌塵只說了一個字，便說不下去了。不是沒詞了，是嘴被堵住了。
李蓮花愛死了他這副呆呆的小表情。那平日裡清冷疏離、不近人情的仙人，此刻躺在他身下，衣衫凌亂，髮絲散落，臉頰泛著薄紅，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你怎麼可以這樣”的懵然。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需要再問了。
李蓮花俯下身，狠狠地堵住了穆凌塵的唇，將他還想說的一切疑問和抗議都吞進了肚子裡。這個吻與方才那些淺嘗輒止的不同，不再逗著他玩，而是確鑿的、不容拒絕的佔 戈 有。
他的 ? 尖撬開穆凌塵的齒列，長驅直入，在他口腔中翻攪、掠奪，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穆凌塵被他吻得 喉間 逸 出幾聲含混的嗚咽，手指攥緊了他的衣襟，卻推不開，也不想推開。
衣衫在親吻間被一件件褪去。李蓮花的手法又快又準，像是在解一道他解了無數遍的題，領口的繫帶、腰間的束帶、袖口的紐襻，每一處都在最恰當的時機鬆開，沒有半分拖沓。穆凌塵被他剝得像一顆被去了殼的荔枝，白皙的、柔軟的，躺在深青色的軟墊上，襯得那身皮膚愈發白得晃眼。
一吻終止。
穆凌塵眼神渙散，沒有焦距。他不知道自己在看哪裡——也許是頭頂那盞琉璃燈，也許是李蓮花垂在肩側的髮絲，也許只是虛空中的某一個點。他的腦子像是被人攪過一遍，所有清晰的念頭都被打散了，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溫熱的感覺在身體裡遊走。
他還沒回過神來，便感覺被一隻有力的手臂從軟墊上撈起來，整個人被翻了個面，按趴在旁邊的小几上。那小几是固定在船艙裡的，不高不矮，剛好到他腰際。木質溫潤，邊緣打磨得光滑，可他的腰腹貼上去時，還是被那微涼的觸感激得微微一顫。
溫熱的壓迫緊隨其後壓了過來。李蓮花從身後覆上他，身體貼著他的後背，胸膛壓著他的肩胛，小腹 直指他的 腰脊。穆凌塵被這力道撞得身體一軟，眼前一陣金星亂冒，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整個人往前撲去，卻又被李蓮花的手臂穩穩地箍住了腰，沒有摔下去。
“不……”他開口想說“地方太小”，想說是“輕些”，想說“你等等”，可說出口的只有一個“不”字，還不成調，尾音被撞碎了，散在空氣裡，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李蓮花的強勢攻擊已經 如 暴雨來襲，令他無處躲藏。
沒有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沒有任何循序漸進的鋪墊，李蓮花從一開始就是全力以赴的。每每很有力，像海浪，不退，不讓，不知疲倦。
穆凌塵趴在小几上，雙手撐著桌面，指節用力到骨節咯咯作響。他的身體隨著李蓮花的動作，鎖骨下方壓著小几的邊沿，硌得有些疼，可他已經分不清那是疼還是別的什麼了。所有的知覺都混在了一起，像一鍋被攪亂的粥，甜的鹹的苦的辣的，分不出彼此，只有一團濃烈的、滾燙的、讓人頭暈目眩的熱。
李蓮花沒有像以往那樣閉著眼沉浸在感官中。這一次，他睜著眼，將神識放了出去。
雙修時，兩人的仙氣會在體內迴圈流轉，沿著各自的經脈行走，匯合、交融、再分開，形成一個完整的大周天。這個過程他經歷過很多次，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將神識附著在那股仙氣上，跟著它一起進入穆凌塵的身體。
以往他不敢，貿然將神識探進去，輕則被靈力衝散，重則神識受損。可今天不同。今天那股仙氣是從他體內流出去的，帶著他的氣息，又被穆凌塵的仙力包裹著，溫馴得像一隻被馴養的貓，不會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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