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月白色衣袍的女子一直沒有說話。她雙手攏在袖中,目光在李蓮花身上轉了轉,微微眯起了眼睛。
李蓮花覺得現在這個局面正在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腦中飛速運轉,試圖找出破解之法——可眼前這幾位修士的修為高得離譜,根本不是他一個結丹初期能抗衡的。硬拼是死路,解釋又解釋不通,跑更是跑不掉。他只能站在那裡,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心懷鬼胎的歹人。
水藍色長裙的女子卻沒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
她右手微微一動,腰間纏著的軟鞭便抽了出來。那鞭子通體漆黑,不知是什麼材質所制,只有鞭梢處有一抹銀白,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她的動作快得李蓮花根本看不清——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朝他捲過來,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連空氣都被撕出了尖銳的嘯聲。
李蓮花瞬間判斷出這一鞭的來勢。
不是要打他,是要纏他。
那女子的手法很老道,鞭子走的是弧線,從側面繞過來,目標是他腰部和手臂。一旦纏上,就會被拽過去,像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拖走。如果她真要用全力,李蓮花知道自己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她的修為高出他太多,就像一隻螞蟻面對一頭大象,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但她顯然只是隨手一招,就像大人逗小孩玩,沒當真。
即便如此,那一鞭帶來的靈壓仍然壓得他胸口發悶。李蓮花咬了咬牙,這次他躲了,剛剛受那道靈壓壓制,是尊重;可尊重也要有個限度,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側身讓開鞭梢,腳下運起婆娑步,身形極快地閃向一側。婆娑步是他當年賴以成名的輕功身法,經過這些年的修煉和改良,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人已經移開了三尺。
鞭梢擦著他的衣襟過去,“啪”地一聲抽在空氣中,纏了個空。
水藍色長裙的女子“咦”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灰色長衫的男修也在旁邊“嚯”了一聲,挑了挑眉道:“這個李相夷,有點意思!”
但那畢竟是元嬰後期的修士。
水藍色長裙的女子手腕一抖,那條軟鞭像活了一般在空中拐了個彎,又朝李蓮花纏過來。這次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鞭影重重,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李蓮花心中一沉。
他知道躲不開了,不是他的身法不夠快,而是修為差距太大。對方的靈力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他往哪邊閃,鞭子就往哪邊追,就像被一隻無形的眼睛死死盯住。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臂準備硬扛這一鞭。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氣息從他身後捲了過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憑空出現,穩穩地站在了他和水藍色長裙女子之間。
是穆凌塵來了。
他的速度極快,快得連李蓮花都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他只看見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抬起來,右手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軟鞭的鞭梢。
那鞭梢上的銀白色光芒在他指尖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鎮住了,瞬間便軟綿綿地垂了下去,再沒了方才那股凌厲的氣勢。
花園裡安靜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