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站在臥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房間不大,陳設卻處處透著主人的氣息。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桌,桌上幾樣東西整整齊齊地碼著。桌面的玉石泛著淡淡的青白色澤,紋理細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桌角擱著一方硯臺,硯池裡還殘留著未乾的墨跡,墨香清冽,混著房間裡那股若有若無的冷香,說不出的清雅。
他的目光從床鋪移到書桌,從書桌移到窗臺,又從窗臺落回書桌。
桌上擺著幾樣東西。
一隻玉質筆洗,通體溫潤,盈盈泛光,品相極好,至少是上品法器級別的寶物。旁邊立著一隻青銅小鼎,三足兩耳,鼎身刻著細密的雲紋,紋路古樸,瞧著像是老物件。鼎的旁邊,還放著一把摺扇,扇骨瑩白如玉,隱隱透著靈光,細看才知是某種靈獸的骨骼打磨而成。扇面卻是空白的,沒有題字,沒有作畫,但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位來。
李蓮花看了兩秒,指著那幾樣東西問:“這些是……”
穆凌塵走過來,站在他身側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應該是師兄師姐們給的。”
“什麼時候給的?”
“我不在的時候,陸陸續續送過來的吧。”穆凌塵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以往他們得到什麼好東西,都會給我送來一份。我都沒見過,不知道有哪些。”
李蓮花走過去,將那把摺扇拿起來。扇骨入手微涼,光滑如玉,每一根都打磨得極精細。他開啟,合上,又開啟,又合上,來來回回玩了兩下,才放回桌上。
“你師兄師姐知道你帶了人回來嗎?”他問。
“不知道。”穆凌塵說,“我當時回來後只見了師尊,把事情交代完,剛回到洞府就感覺到你那邊出了事。我什麼都沒來得及收拾,將洞府裡所有東西都帶上,就劃破虛空去找你了。”他看了那幾樣東西一眼,“這些禮物,應該是我走後他們又陸續放進來的。”
李蓮花看了他一眼:“那…這些我幫你重新整理一下。”
穆凌塵沉默了兩秒。
“你放著吧。”他說,語氣不急不緩,卻很認真,“我不確定他們給的都是什麼,萬一有危險呢。有些是幫助修行的幻境,你若誤觸了機關,就麻煩了。”
李蓮花笑了:“好,我不整理了。等你有空了,我們一起幹。”
穆凌塵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
李蓮花看著他。他看著穆凌塵的耳朵尖一點一點地泛紅,從耳垂蔓延到耳廓,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染透了。他滿意地收回目光,轉身去翻床頭的櫃子。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玉瓶。
瓶子不大,只有成人拳頭高,通體瑩白,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一輪小月亮落在了櫃子上。瓶口用紅綢封著,紅綢上繫著一根金色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墜著一塊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著一個字。
離得有些遠,他看不清那個字是什麼。
可他認出了那隻玉瓶。
是那場拍賣會上,他一錘一錘喊上去,最終花了他八萬仙玉拍下來的那盞琉璃盞。
不,不是琉璃盞。
琉璃盞已經在他手裡了。他親手收進儲物袋的,此刻就放在他的儲物袋裡,和那些靈石、靈草、秘境裡帶出來的雜物放在一起。可他明明記得自己收好了,沒有拿出來過。
他不確定地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袋口繫著,絲絛沒有松,封印還在。
可那隻玉瓶確確實實地放在床頭櫃上,安靜地立在那裡,像是一直就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