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懷裡很快便堆成了一座小山。他騰不出手，只好微微仰頭避開擋在眼前的布袋，無奈道：“凌塵，你這是要把整個集市搬回去？”
穆凌塵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狼狽的姿勢上頓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那破塔是收來當擺設的嗎？”嘴角微微牽動，緊接著又淡淡道，“東西買得不多。這一趟下來夠吃半月餘。等你去學堂了，我該去閉關了，會有一段時間不能帶你買東西了。”
說罷，他又從旁邊攤位上拎起一捆幹香菇，穩穩當當擱在李蓮花懷中最頂上。李蓮花被壓得身形一晃，險險站穩，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先放到儲物袋裡再交給我嗎？再說我還不會用三層塔呢。”又小聲嘀咕道，“閉關而已，我又不是不能自己下來買，說得好像我很笨一樣。”
“嗯？不笨？你那麼厲害還抱著小山一樣的食材幹什麼？賣萌嗎？再說了，還有你不會的東西？那塔在你手裡，沒有被玩壞已經該偷著笑了吧。”穆凌塵看都不看他一眼，轉過身往前走，絲毫沒有分擔的意思，“不要裝可憐，博同情。”
李蓮花搖了搖頭，倒也沒真惱。見博不到半分同情，只好將懷裡的東西一件件塞進三層塔中。
穆凌塵揮手將碎雪劍召至身前，劍身泛著淡淡寒光。他先一步站了上去，然後朝李蓮花伸出手。
李蓮花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裝了一半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穆凌塵伸來的手，挑眉道：“我這樣，怎麼上？”
穆凌塵沒有回答，直接伸手攬住他的腰，輕輕一帶，便將人和那半堆食材一同拉上了劍身。李蓮花腳下微晃，下意識往前一靠，額頭抵上了穆凌塵的肩。
穆凌塵輕笑一聲：“動作這麼慢，可不像你的作風。”
“哦？”李蓮花穩住身形，慢悠悠地問，“我平常是怎樣的作風？說出來聽聽看。”
穆凌塵耳垂粉嫩得快要滴出水來，聲音很低：“平常……動作可快了……”
李蓮花笑著，迅速將懷裡一半的食材放進三層塔內，嘆道：“唉！原來在你眼中我那麼輕浮呀？看來為夫我要改一改，將動作再放慢一些嘍。”
碎雪劍穩穩升起，載著兩人往山上去。風聲從耳邊掠過，集市的熱鬧漸漸遠了。
回到思雲閣後，李蓮花將三層塔內的東西逐一取出，在廚房案板上擺開，挽起袖子開始收拾。穆凌塵倚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需要我做什麼？”
李蓮花正低頭切姜，聞言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還是別了。你帶我去買了那麼多東西，已經很辛苦了。”
沉默了片刻。
“喲，生我氣了？”穆凌塵的聲音很輕，卻理直氣壯得讓人無言以對，“就因為沒幫你拿東西？”
李蓮花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哪裡，我哪敢嘛。過來。”
穆凌塵依言走過去，被李蓮花圈在桌案與他自己之間。李蓮花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吻，然後說：“不用你幹什麼，就這樣陪著我就好。這些事弄髒了你的手就不好了，還是我來吧。”
穆凌塵果真沒有動，安靜地窩在李蓮花懷裡，陪著他忙活。陽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李蓮花低垂的眉眼上，落在他利落翻動鍋鏟的手腕上。
過了不知多久，飯菜的香氣漸漸飄滿了整座蓮花樓。
李蓮花將兩碟新炒的菜端上桌，又把之前做好的熱了熱，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招呼道：“凌塵，來吃飯。”
穆凌塵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沒說話。
李蓮花坐在他對面，託著下巴看他：“怎麼？不好吃？”
穆凌塵又夾了一筷子，嚥下去後才開口：“好吃。”
那兩個字說得很平淡，和他說“嗯”“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但李蓮花注意到，他吃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些。
李蓮花彎了彎唇角，沒再說什麼，也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地陪他吃完了這頓飯。
飯後，穆凌塵才將新入門弟子的事仔細說了一遍：“咱們回來前不久，宗門剛收了一批資質不錯的小弟子。他們已經上了一個月的課了，兩日後正好是下一階段開始。你這時候跟著學，正是絕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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